法租界大世界戲院對面的香氣咖啡館,角落暗處。
十萬大洋鉅額懸賞的黑市通緝令風暴,瞬間捲動了整個上海灘的陰暗角落。
然而作為這場風暴核心漩渦的鄭耀先,此刻卻正悠閒地坐在咖啡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戴著一頂低矮的黑色禮帽,慢條斯理地攪拌著杯子裡滾燙的苦咖啡。
窗外街道上,不時有鬼鬼祟祟的便衣特務和青幫混混走過,眼神如同一群擇人而噬的餓狼,急切地搜尋著任何可能價值十萬大洋的人影。
“六哥,中統在法租界的特遣隊組長陳峰,半小時前己經帶著人在附近踩點了。”
宋孝安壓低了鴨舌帽簷,坐在鄭耀先對面,壓低聲音彙報:
“這幫中統的狗雜種,知道咱們跟特高課打得不可開交,不想著怎麼聯手殺鬼子,反而像蒼蠅一樣跟在咱們屁股後面,想找機會抄咱們的後路,給南京的黨務調查處表功。”
鄭耀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弧度:
“陳峰是徐百川留在上海的一條惡犬。他盯著老子,不過是想踩著老子的腦袋往上爬罷了。”
“既然他這麼想立功,老子要是不送他一份大禮,豈不是顯得我軍統上海站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鄭耀先隨手將一個用防水牛皮紙死死密封的袋子拍在桌面上。
牛皮紙袋的封口處,赫然蓋著軍統局機要室的絕密紅章,上面依稀可見幾行蒼勁大字:【國軍淞滬前線高層撤退路線與第二防線重炮部署圖】!
看到這封重磅公文,宋孝安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六哥,這是……”
“誘餌。”
鄭耀先將牛皮紙袋推到宋孝安面前,眼神中閃過一絲算無遺策的獰笑:
“黑田的‘夜梟’小隊吃了咱們一記悶棍,現在正滿城搜尋我的蹤跡。陳峰的中統特遣隊又急著想搶咱們的絕密檔案去南京表功。”
“把這份‘絕密撤退計劃’放到大世界後巷三號的水箱暗格裡。”
“記住,動作要大,要讓陳峰手下的那個機要內鬼‘偶然’看見,同時……也要讓特高課在法租界的外圍眼線抓個正著。”
宋孝安眼中爆發出極度興奮的精光!
一石二鳥!雙線放餌!
六哥這是要把中統的這幫搶功毒瘤和黑田最精銳的關東軍刺客,全部引到同一個屠宰場裡去啊!
“六哥高明!”
宋孝安一把抓起牛皮紙袋,塞進大衣內側,低聲問道:“那咱們選定的‘屠宰場’在哪?”
鄭耀先轉過頭,看向窗外北面一片死寂陰暗的夜空,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閘北,老英商廢棄三號紗廠。”
十分鐘後。
大世界戲院後巷,陰暗潮溼的三號水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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