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密室安全屋,幽暗的燈光在風中微弱搖曳。
陸漢卿壓在槍柄下的兩張照片上,是兩名戴著厚重眼鏡、神情堅毅的中年知識分子。
“這兩位是同濟大學機械工程系的林教授與張工。”
陸漢卿聲音沙啞,眼眶紅腫,顯然己經幾天幾夜沒有閤眼:
“他們手裡的那套德國高精度槍管拉絲車床,是目前蘇區軍工生產最急需的核心裝置!只要能把裝置和人送回陝北,咱們自己的兵工廠就能源源不斷地造出合格的步槍槍管!”
“六哥……這是延安給我的死命令!無論如何,請你搭一把手!”
鄭耀先看著桌上的照片,修長的手指在冷硬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篤、篤、篤。
每一聲敲擊,都彷彿敲在陸漢卿懸著的心臟上。
“陸大夫,你知不知道今晚黃浦江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鄭耀先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計算一道數學題:
“戴笠要的三名國府兵工專家,是軍統的命根子;黑田的特高課全城洗劫,日軍巡邏艇在江面上開火;中統在上海灘的餘黨更是像聞著血腥味的蒼蠅,恨不得揪住我軍統的任何紕漏向南京表功。”
“在這種情況下一艘船裝兩批人、外加一套幾百斤重的重型車床?只要海關檢查員稍微一核對貨物噸位,全船的人都得死在江面上!”
陸漢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咬了咬牙,低頭道:
“如果實在不行……先保國府的專家!我們地下黨自己的同志,我想辦法走陸路……”
“走陸路?陸路早被日軍的重兵集團圍得跟鐵桶一樣,你走陸路就是送死!”
鄭耀先猛地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斜謔而冷酷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黃浦江交錯的航道線:
“誰告訴你,老子今晚只准備了一艘船?”
陸漢卿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抹了抹額頭上的雨水:“什麼?難道你手頭還有第二張海關特別通行證?”
“通行證一張就夠了。但船,老子準備了兩艘。”
鄭耀先眼神中閃過一絲算無遺策的狡黠:
“中統在上海灘的殘部被我收拾了陳峰,現在換了個叫張副組長的小角色在主持大局。這幫蠢貨急於搶功復仇,正苦於找不到我軍統的把柄。他們就像是一群餓急了眼的狗,只要看見骨頭,根本不會去分辨上面有沒有毒!”
“老子今晚就給他們送一塊誘人至極的‘毒骨頭’!”
鄭耀先轉過身,對門外的宋孝安與趙簡之招了招手:
“簡之!去閘北二號碼頭,調一艘咱們軍統控制的舊貨輪,大張旗鼓地把三箱裝滿廢鐵砂石的重型木箱搬上去!在箱子外面,給我刷上‘南京軍政部絕密驗收’的字樣!對外宣稱……這就是國府絕密的兵工裝置!”
“同時,讓三名行動科特工穿上高檔西裝、戴上黑框眼鏡,偽裝成國府兵工專家,高調登船!”
趙簡之摸了摸腦門,眼睛陡然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嗎軍日和統中過得瞞能這可!?餌做’船假‘艘一造要是這您!哥六“
”!好才過不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