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您這是……”
鄭耀先緩緩抽出一支雪茄,取下金柄手杖掛在腕上,劃破劃火柴點燃雪茄,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
“薩爾閣下,如今華界全面淪陷,日本人的憲兵隊把蘇州河與黃浦江封得死死的。我東方匯理洋行在公海碼頭堆積了大量的盤尼西林、高檔卷煙和西洋白酒。”
鄭耀先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眼神通透地看著薩爾:
“這份防區路線圖,能讓貴房的巡邏艇避開日本特高課的水哨。這兩根金條,是請督察長閣下與弟兄們喝茶的。而我要的,是法租界南區三號特別碼頭今後半年的獨家優先通關放行權。”
薩爾嚥了口唾沫,手指隔著口袋摸了摸那沉甸甸的雪茄盒,眼中的猶豫在絕對的金錢與誘惑面前蕩然無存。
“鄭先生果然爽快!在法租界的土地上,只要符合公董局與巡捕房的利益,您就是我們最尊貴的合作伙伴!南區三號碼頭,從明天起就是東方匯理洋行的專屬通道!”
兩隻水晶香檳杯在空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噹聲。
談笑之間,潛伏站最緊缺的黑市藥品與軍火暗道,便被鄭耀先以“大買辦”的通天手腕徹底敲定!
旁邊的林桃適時遞上一塊雪白的手帕,眼神嬌媚地為鄭耀先擦拭手背上的微小菸灰,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成為了整個宴會廳的絕對核心。
然而。
就在酒會氣氛達到頂點、樂隊奏起輕快的流行爵士曲時。
砰!
宴會廳金碧輝煌的紅木大門再次被粗暴推開。
幾名身穿黑色中達呢風衣、腰間高高鼓起的日本便衣特工,簇擁著一名神色慌張的租界情報掮客闖了進來。
歡快優雅的音樂聲驟然停頓,舞池中的男女驚恐地退到兩側。
那名情報掮客大口喘著粗氣,甚至顧不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快步走到薩爾與鄭耀先面前,壓低聲音說出了一段驚天動地的訊息:
“督察長閣下!各位先生!出大大事了!”
“日本大本營剛剛下達緊急調令!刺殺黑田少將案爆發後,東京方面大怒!黑田的職務己被徹底剝奪,甚至連海軍憲兵隊都被降級清算!”
情報掮客嚥了口唾沫,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顫抖著:
“接替黑田少將全權掌控上海特高課、憲兵隊與華中情報網的……是日本皇室首系勳貴、軍部最年輕的特工天神……久邇宮親王殿下!”
“久邇親王的大營專列,己於十分鐘前駛入了上海北站!這位親王閣下在車站放出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在三天之內,把上海灘所有的中國特工與抗日分子,殺得一個不留!”
“甚至連極斯菲爾路七十六號的李士群和丁默邨,剛才都必須跪在北站月臺上接駕受訓!”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聽!
所有洋商與買辦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慌。
鄭耀先靜靜立於水晶吊燈的光芒下,手背上的青筋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他緩緩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手指輕輕按在玳瑁手杖的金柄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眸中,折射出一道極其冰冷嗜血的光芒。
新敵登場,這片淪陷的孤島,即將迎來更為殘酷血腥的終極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