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法租界柯靈路一棟幽靜的法式別墅內。
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
法巡捕房總督察薩爾穿著絲綢睡衣,雙手劇烈哆嗦著,面色死白地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鄭耀先。在他腳邊的地板上,靜靜地擺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皮革手提箱。
“鄭……鄭老闆……這麼晚了,你未經允許私闖我的府邸,這在法律上是極其嚴重的罪行!”薩爾試圖拿出督察長的威嚴,可那沙啞尖銳的嗓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無盡恐慌。
鄭耀先穿著黑色大衣,雙腿交疊坐在皮沙發上。他單手撫摸著玳瑁手杖的金柄,單片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通透而冰冷。
他沒有理會薩爾的質問,而是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頁,隨手扔在了茶案上。
“薩爾督察長,與其跟我談法律,不如先看看這個。”
薩爾戰戰兢兢地伸手拿過那張紙,藉著昏黃的檯燈光線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由白轉灰,險些從椅子上滑跌下去!
那竟然是他籤給澳門葡京賭場大飛哥的五十根大黃魚高利貸借據影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他的親筆簽名和法巡捕房的私人印章!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薩爾帶著哭腔慘叫,“這不可能!大飛答應過給我保密的!”
“保密?”鄭耀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鄙夷的冷笑,“在上海灘,只有死人的嘴才能保密。薩爾先生,大飛哥後天就會把這份借據的原件呈遞給法國駐華大使。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督察長的烏鴉帽,巴黎內政部還會把你引渡回國,送進惡魔島的重刑犯監獄,讓你在水牢裡度過下半輩子!”
“不!不要!求求你,鄭老闆!救救我!”
薩爾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了。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鄭耀先面前,抱著鄭耀先的皮鞋痛哭流涕:
“你開個價!只要你能幫我平了這個窟窿,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家人!”
鄭耀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法國高官,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將薩爾踢開,隨後伸出柺杖手杖,砰的一聲撞開了腳下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啪塌!
皮箱釦環彈開,箱蓋翻落。
一時間,整間昏暗的客廳彷彿被一道炫目至極的金光徹底照亮!
滿滿一箱黃澄澄、甸甸重的大黃魚,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紅絨布上,散發著誘人而冷酷的金金屬光澤!
整整五十根純金金條!在夜色中散發著足以將任何人性尊嚴碾得粉碎的通天財氣!
薩爾的哭聲嘎然而止。
他凸著眼珠,鼻息粗重得像一頭野獸,死死盯著那一箱黃金,口水甚至順著下巴流了下來。
“這……這是……”
“五十根大黃魚,一分不少。”
鄭耀先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拿去還給大飛,平掉你的賬。剩下的錢,足夠你在巴黎買一座農場,安享晚年。”
薩爾顫抖著趴上前,貪婪地撫摸著冰冷而重實的金條,嘴唇哆嗦著:“鄭……鄭老闆……這真的是給我的?你……你需要我做什麼?你要我把整座巡捕房賣給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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