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老法租界,巡捕房頂層密室。
空氣裡飄著濃烈的哈瓦那雪茄煙草味與滾燙的高山紅茶香氣。
法巡捕房督察長薩爾正穿著一襲奢華的絲綢睡袍,雙腿搭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單手拿著一隻精巧的金邊菸斗。
在他面前,鄭耀先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羊絨大衣,神色自若地坐在皮質沙發上,修長潔淨的手指正輕輕按在一隻沉甸甸的黑色牛皮箱上。
“鄭老闆,大清早的叫我過來,不知有何貴幹?”薩爾用蹩腳的中文笑著開口,眼神卻緊緊盯著那個牛皮箱。
鄭耀先沒有廢話,單手將牛皮箱推了過去,咔嗒一聲,箱釦彈開。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千張面值一百美元的全新美鈔,在晨光中泛著令人心動的水印光澤。
“薩爾督察長,”鄭耀先緩緩吐出一口雪茄煙霧,單片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平淡如水,“聽說工兵營的軍火庫裡,最近剛從法國本土運抵了一批備用的工業硝化甘油與高強工程炸藥。”
薩爾嘴裡的菸斗猛地一停,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與貪婪:“鄭老闆,按照領事館的規定,工兵庫的軍事物資可是絕對禁售品,哪怕是巡捕房也不能私自調動……”
“我不是買,我是借。”
鄭耀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今天白天,借用法商廢棄二號倉庫三小時。借完之後,原封不動退回工兵庫,或者……首接讓那些炸藥在倉庫裡變成一堆廢墟。”
薩爾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死死盯著那整整二十萬美鈔:“鄭老闆,你這是要……搞大動作?”
“76號的瘋狗最近在租界邊緣手伸得太長了,踩了巡捕房的規矩,也踩了我的規矩。”
鄭耀先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薩爾:
“借我三噸硝化甘油高強炸藥,外加法巡捕房工兵連的遠控警報觸發線路。今天晚上過後,76號的這群瘋狗在法租界將再也站不起來。而這二十萬美鈔,只是定金。”
薩爾嚥了口唾沫,貪婪瞬間戰勝了恐懼。他猛地一拍桌子,伸手將牛皮箱拉到自己面前,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成交!鄭老闆果然爽快!工兵連庫管是我的人,半小時內,三噸高強炸藥和遠控線路全部送到二號倉庫!”
……
上午八點,法租界邊緣,法商廢棄二號倉庫。
這裡曾是一座佔地巨大的棉麻與火藥混合倉庫,牆體厚重,西周荒涼,地下更有一條首通黃浦江的廢棄通氣管網。
陰冷的晨霧中,幾輛掛著法巡捕房特別通行牌的重型軍卡轟鳴著駛入倉庫後院。
數十名穿著工兵服的巡捕在趙簡之和林桃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將一箱箱用木架固定好的黃色硝化甘油炸藥搬入倉庫地下室與支撐柱旁。
趙簡之腹部裹著厚厚的繃帶,臉頰消瘦蒼白,但眼神里卻充斥著狂熱而復仇的血光。
“六哥!”
趙簡之壓低聲音,指著地下室縱橫交錯的支柱:
“一共三十六個主重力支柱,全綁上了雷管!三噸硝化甘油梯恩梯,一旦引爆,別說是幾百號漢奸,就算是一座小山丘也能當場炸成齏粉!”
鄭耀先站在倉庫二樓的吊廊上,單手扶著鑄鐵欄杆,死死盯著地面上延伸出的數十條細如蛛網的遠控電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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