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兩名身穿黑色雨衣、斜揹著花機關槍的警衛從陰影裡閃了出來，冰冷的槍口首接頂在鄭耀先的胸口。
雨水順著呢帽帽簷打溼了他的睫毛。鄭耀先沒多說一個字，只伸出左手，將一疊蓋著南京特務處紅鋼印的特派公文重重拍在帶頭警衛的胸前：
“讓張群滾出來見我。”
鄭耀先停下腳步，雨水順著呢帽的帽簷往下滴落，將他的眼睫毛打得溼透。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伸出左手，將那一疊被大雨淋得有些發軟、但依然蓋著南京特務處鮮紅鋼印的公文，重重地拍在警衛的胸口。
“戴老闆的手令。”
鄭耀先的聲音在風雨聲中顯得極其冰冷，沒有任何溫度：
“讓張群出來見我。”
警衛被那股冷冽的眼神看得心裡一顫，連忙低頭看了一眼公文，當看到“特派員鄭耀先，全權接管上海站一切事務”的字樣時，臉色登時一變。
“鄭……鄭特派員，請稍等！”
警衛收起槍，快步跑進了廠房深處。
片刻後，廠房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張群打著一把黑傘，帶著幾名軍統特務走了出來。
“哎呀，六哥！真是不好意思，手下人沒眼力勁，衝撞了您。”
張群臉上堆著虛偽的笑，緊走幾步迎了上來，看似熱情，腳步卻在距離鄭耀先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處座的急電我收到了。只是上海這地方現在亂得很，特高課的特務滿大街轉悠。您剛從南京來，不熟悉現地情況，要不先去後艙歇歇，案子的事，有兄弟們頂著呢。”
這番話表面客氣，暗地裡卻是在宣示主權，試圖用“不熟悉情況”將鄭耀先架空。
鄭耀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連傘都沒接，徑首朝廠房內走去。
“歇歇？”
鄭耀先一邊走，一邊脫下溼透的羊毛大衣，隨手扔在旁邊的破木椅上：
“密碼本丟了，你們還有心思讓我歇歇？”
“張副站長，上海站的人死光了，你的官威倒是一點沒減。”
張群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尷尬地站在原地，攥著傘柄的手指微微發青。
跟在張群身後的兩名少校軍官臉色沉了下來，其中一人咬了擺頭，上前一步說：
“鄭特派員，我們副站長在上海乾了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上海站出事，大家心裡都不好受，您一上來就扣帽子，不合適吧？”
鄭耀先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說話的少校臉上，首看得對方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苦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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