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飯店,地下車庫。
刺眼的探照燈光將地下車庫照得通明如晝。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與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壓抑得令人絕望。
宮本健二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領著三十多名手持三八式步槍與南部十西手槍的日軍憲兵,將鄭耀先、趙簡之以及嘴唇泛白的林桃死死堵在了黑色別克轎車門前!
“鬼子六!沒想到吧?今晚在和平飯店,你不僅沒搶到膠捲,白白丟了二十萬大洋,連你手下的刺客也受了傷!”
宮本健二按著腰間的武士刀,臉上的表情扭曲而極盡嘲諷:“在法租界,你算個什麼東西?!給老子搜身!看看他們身上帶了什麼武器!哪怕是一根縫衣針也不許放過!今日老子便要教教你在法租界收斂脾性!讓戴老闆看看你狼狽的模樣!看看你這軍統站長有多無能!看你如何收場!看你還如何囂張!”
幾名日軍憲兵呼啦一聲湧上前來,刺刀挑開衣襬,雙手沿著袖口、腰帶和褲縫一路摸查。
趙簡之眼眶通紅,手按在腰間手槍柄上,咬牙切齒剛要發作!
鄭耀先伸手攔住了他。
“讓他們搜。”鄭耀先語氣平靜得平淡無奇,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在絕對的屈辱下展現出了令人發麻的冷靜與隱忍。在敵強我弱的困局裡,越是絕境,越要展現壓倒性的剋制。任何衝動都會破壞全域性。
憲兵粗暴地搜過鄭耀先全身,除了煙盒、打火機與一塊金懷錶外,毫無異樣。真正的那捲微縮膠捲儲存盒,正用油布和膠布貼在他左腿內側最隱蔽處,被寬鬆的西褲線條遮得嚴嚴實實,躲過了這場人工搜檢。
就在這時,那名戴著半截黑銅面具的神秘男人在西名保鏢的簇擁下走出了電梯。
他懷裡死死摟著那隻剛從黑暗中“保護”下來的黑色手提皮箱,眼神中透著一股大功告成的貪婪與冷酷。
“機關長閣下吩咐過,拿到膠捲後,必須當場驗明真偽。”面具男走到宮本健二身旁,用低沉的機械變聲開口。
“當場驗貨?”宮本健二雙眼放光,玩味地看向站立在別克車旁邊的鄭耀先,“好!就在鬼子六面前驗貨!讓他親眼看看大日本帝國是如何拿走這份絕密戰果的!讓他死個明明白白!”
面具男得意地向前走了一步,將手提箱放在防彈轎車的引擎蓋上,當著鄭耀先、林桃的面,彈開了箱子兩側的銅鎖!
“咔噠!”
皮箱蓋子彈開,裡面露出了那個泛著金屬光澤的膠捲儲存盒!
為了核對膠捲上面的日軍防線防偽暗記,面具男沒有絲毫懷疑,大拇指首接按在了膠捲盒的透明觀察蓋按扣上!
“彈開!”
然而,這個狡詐的殺手絕對不會知道。
鄭耀先在暗中調包的那七秒鐘裡,不僅換掉了膠捲,更是在假膠捲盒內壁預先封了一層極易燃的紅磷與白磷做舊混合物!
白磷這東西,一旦封在隔絕空氣的夾層裡便暫時安分;可一旦暴露在空氣與光線下,就會以近乎瘋狂的速度發生劇烈氧化,爆出難以撲滅的慘白烈焰!
“呲!”
在膠捲盒蓋彈開、空氣湧入內部的千分之一秒內!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熾熱白光,驟然在面具男眼皮底下轟然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