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上海站，地下絕密審訊室。
昏暗潮溼的室內，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黴味瀰漫在空氣中，頭頂唯有一盞刺眼的電燈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十分鐘前，趙簡之帶人首接破門衝進副站長辦公室，將黑布麻袋一把套在了副站長張副站長的頭上，像拖死狗一樣將其一路拖入了這間死囚地牢！連半句辯解的機會都沒給他留！
此刻，張副站長己經被扒光了上衣，赤裸著上半身被粗鐵鏈死死捆綁在冰冷的鐵椅上。
趙簡之手裡捏著一條沾滿鹽水的重型皮鞭，手起鞭落，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濺在水泥牆壁上！
“啪！”
“啊！”張副站長慘叫連連，眼淚鼻涕橫流，帶著哭腔狂喊，“趙隊長！手下留情啊！我是自己人！我是站裡的二把手！是戴老闆親自任命的副站長啊！鄭站長！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到底招誰惹誰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啊！我是冤枉的啊！”
鄭耀先靠在陰影裡的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燃燒過半的雪茄，臉色陰沉如水，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張副站長。”鄭耀先聲音低沉刺骨，“陸督察長被捕前交代得很清楚，大世界戲院死信箱的接頭，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向中統賣情報，私下收了十萬大洋黑錢，當老子是瞎子？當軍統的幫規是擺設？！老子今夜動你，名正言順！戴老闆也挑不出毛病！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你！家法難容！死路一條！”
“六哥！我冤枉啊！”張副站長哭喊道，“我確實收了中統的黑錢，向中統賣過站裡的走私物資底冊，但我發誓，我絕不是什麼日本人的影子啊！那死信箱根本不是我的！我怎麼敢通共通敵啊！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啊！我是貪錢，可我不賣國啊！我是冤枉的！天地良心啊！我是冤枉的！饒命啊！”
鄭耀先緩緩站起身，大衣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從桌上拿過一張特製的測試簽名板與一支沾滿墨水的鋼筆，啪地一聲摔在張副站長面前的鐵板上。
“用左手，在這上面寫下你的名字。寫三遍。別想耍花招。”鄭耀先冷冷注視著他。
“左手？六哥，我是純正的右撇子啊！我這左手從小連筷子都拿不穩，根本不會寫字啊！”張副站長急忙喊道。
“寫。少廢話。再敢多嘴割了你舌頭。”鄭耀先語氣不容置疑。
在極度的恐懼壓迫下，張副站長戰戰兢兢地伸出左手，笨拙地捏住鋼筆。由於左手神經與肌肉完全沒有書寫記憶，筆尖在紙張上劇烈划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畫出的筆畫歪歪扭扭，甚至連墨水都抹得滿手都是，極其滑稽狼狽。
鄭耀先上前兩步，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張副站長左手的雙骨關節與肩膀肌肉……右食指有常年握槍的老繭，而左手掌心光滑無比，沒有任何反手訓練或長期發力的痕跡。
在極端的死亡高壓與生死威脅下，一個潛伏的高階間諜不可能偽裝出如此純粹的肌肉失控與骨骼反應。
眼前這個貪婪懦弱的副站長，確實是個出賣站內利益的蛀蟲內鬼，但……他絕不是那個冷酷絕倫、算無遺策的“影子”！
排除了嫌疑人2號！
“說吧，你賣給中統的情報裡，到底還有什麼？漏掉半字，今晚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鄭耀先冷酷開口。
張副站長見有一絲活路，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哭訴：“我說！我全說！半個月前，我偷偷影印了一份從電訊科偷來的電波監控記錄，裡面包含了一段上海地下黨電臺的疑似頻段……我全賣給中統上海站副站長了！是他主動在茶樓約我，花了重金問我要的！全是他指使的啊！是他拿黑錢誘惑我的！是他逼我的！六哥饒命啊！”
鄭耀先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就在這時，“咔嗒”一聲，審訊室的重型鐵門被猛地推開。
林桃身穿一襲黑色風衣，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進來，美眸中滿是震顫與凝重。
她手裡緊緊握著一份剛從機要室拿到的加急電報抄本，快步走到鄭耀先身旁，附耳低語：
“六哥！剛剛收到機要室監測！就在五分鐘前，我們抓捕審訊張副站長期間……法租界西南角再次出現了那個專屬的特殊摩斯頻段！”
林桃將電文遞給鄭耀先，語氣緊繃：“發報手法極快，風格冷酷，正是特高課‘影子’的專屬電波！發報時間就在三分半鐘以前！影子剛才在外面發報了！”
審訊室外發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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