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三具日軍巡邏兵的屍體拖進狹窄的鋼鐵隔層後,鄭耀先推開沉重的艙門,側身閃入了絕密主貨艙。
貨艙內部瀰漫著滾熱的機油味與金屬冷氣,空氣沉悶得讓人難以呼吸。
六座巨大的木箱被防震鋼纜死死固定在艙底的鑄鐵支架上。箱體上印著日本關東軍戰時金融統制局的紅色絕密火漆印章。
鄭耀先從大衣內側摸出一把特製的撬棍與金剛石切刀。指關節發力,撬棍滑入木箱縫隙,撬開了第一座木箱的鐵皮包角。
嘩啦。
防震木屑散開,露出裡面兩塊散發著沉悶幽光的鋅合金鑄鐵母板。
母板上雕刻著極度精密的法幣孫中山頭像紋路與複雜的防偽花紋。在昏暗的防爆燈下,那些微觀線條平整如鏡,代表著當前日本最高規格的印鈔微雕工藝。
鄭耀先的目光在真母板上定格了半秒,神色冷肅無比。
這不僅僅是幾塊金屬,這是淺野首樹精心籌備、試圖摧毀國民政府法幣信用體系的金融核武。一旦這批母板投入大規模印刷,黑市與商埠將充斥著無法辨別真偽的偽法幣,整個國統區與大後方的物資供給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崩潰邊緣。
鄭耀先從背後的戰術包裡,摸出了兩塊早己準備好的同等材質假母板。
假母板的尺寸、重量、甚至合金比例,都經過青幫工匠與地下黨技術人員的精確計算,與真母板在表面上毫無二致。
但鄭耀先沒有急著掉包。
他從胸口口袋裡取出一根極其纖細的金剛石微雕針,戴上高倍單眼放大鏡,俯下身去。
深吸一口氣,鄭耀先的右手指關節穩如磐石。
刺刺……
微弱無比的摩擦聲在潮溼的貨艙裡響起。
在假母板孫中山頭像左側鬢角的第三根髮絲隱蔽處,鄭耀先用金剛石微雕針,極度精準地刻下了一條長約0.1毫米、深不過數微米的微觀斷線!
這條斷線在肉眼下與真髮絲無異,哪怕是熟練的印鈔工人用普通放大鏡抽查,也只會當成鋼板淬火時的天然微痕。
但它,將是這批假鈔致命的終極死穴!
只要淺野首樹拿著這塊假母板印出成千上萬的假法幣,這道極其隱蔽的微觀斷線,就會成為鄭耀先隨時可以引爆的金融定時炸彈。在將來的反擊戰中,只要公佈這個破綻,所有日印假幣瞬間就會淪為廢紙!
刻完最後一下,鄭耀先收起微雕針,將假母板放回木箱,重新將防震木屑與鐵皮包角封好,還原得天衣無縫。
接著,他將兩塊沉重無比的真母板以及配套的日本絕密防偽油墨配方,迅速裝入高強度防水防震的橡皮膠袋中,紮緊口子。
突然!
艙門外的通道里再次傳來一聲沉悶而謹慎的腳步聲!
一名日軍憲兵小隊長似乎發現了前去巡邏的三名士兵遲遲未歸,打著手電,一步步朝主貨艙逼近!
手電光束在艙門口來回搖晃。
“佐藤?小林?你們在裡面嗎?聽到請回答!”日軍小隊長沙啞地喊了一句,語氣中充滿了戒備,手掌己經摸上了腰間的軍刀柄。
鄭耀先貼在木箱後方的絕對死角處,眼皮都沒動一下。他將全身的呼吸降到了最低,身體如同與陰影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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