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敲了敲菸灰,嘴角浮現出一抹嘲諷:
“況且,他死了,大本營就能名正言順地沒收他的家產,填補資金窟窿。你覺得,日軍的高層會願意相信他是冤枉的,還是願意相信他是叛徒?”
林桃看著鄭耀先那張冷峻無瑕的面容,雙手忍不住死死抓住了大衣口袋,掌心全是冷汗。
太毒了!
殺人不用刀,屠城不用槍!鄭耀先僅僅憑著幾張紙、幾條資訊差,不僅在經濟上抽乾了日軍的血,更在政治上借日本憲兵隊的手,親手送淺野首樹上絞刑架!
這種將人心算計、敵我矛盾與官場人性貪婪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上魔功,讓林桃第一次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由衷的恐懼與深深的膽寒。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鄭耀先用同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她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甚至還會幫著他數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簡之推門而入,立正彙報:
“六哥!日軍華中派遣軍憲兵司令部出動了八輛卡車、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憲兵,己經大舉跨過蘇州河,將特高課大樓團團包圍了!”
鄭耀先站起身,伸手拿過掛在架子上的黑色呢子大衣,優雅地套在身上。
“走吧。”鄭耀先淡淡說道,“這場大戲的最後一幕,怎麼能少得了我們這些觀眾?”
林桃看著鄭耀先昂首跨出房間的背影,嚥了口唾沫,戰顫地跟上了腳步。
在特高課大樓外。
淺野首樹正帶著十名殘存的特高課特工瘋狂整理著卷宗,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與密集的腳步聲在樓下暴響!
轟!
特高課的大門被重重踹開!
上百名身穿灰色軍服、頭戴鋼盔、手持百式衝鋒槍與刺刀的日軍憲兵,如凶神惡煞般湧入了走廊,將整個特高課大樓塞得水洩不通。
憲兵隊大佐大步跨入辦公室,拔出手槍指著淺野首樹的腦門,面無表情地厲聲喝道:
“淺野首樹少佐!奉大島司令官閣下親筆簽署之令,你因涉嫌做空帝國資產、私通敵國、叛國謀利,正式被捕了!”
淺野首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狂亂:
“做空?叛國?不!我是冤枉的!這是軍統鬼子六的陰謀!這是鄭耀先的陷阱啊!”
大佐冷笑一聲,眼神充斥著厭惡與不屑:
“陰謀?正金銀行的做空賬目上全是你的私印!連女影都被你當場槍殺滅口!淺野少佐,留著你的辯解去跟憲兵隊的軍事法庭說吧!帶走!”
“不……!鄭耀先!你這個魔鬼!你不得好死啊!”
淺野首樹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絕望咆哮,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久久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