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惡臭翻滾的地下排洪渠汙水中,微弱的泡滴向上咕嚕作響。
趙簡之整個人幾乎半沒在黑褐色的汙泥水裡,雙眼被辣得一片赤紅。
他的雙手死死纏繞著三重防滑麻繩,將身體的全部重量向後傾斜,牙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低沉的咆哮:
“重力鎖拔除!雙向滾珠軸承平穩釋放!”
“一重拉力放!二重反向滑輪組……咬合!”
喀拉拉!
在絕對黑暗的車底暗渠空間裡,高強度航空鋼絲繩隨著齒輪與定滑輪的極速咬合,爆發出沉悶而極有節奏感的摩擦震顫!
車廂內,那一整箱一整箱堆疊如山的絕密真黃金,在切口開啟的剎那,並沒有發出任何駭人的墜落聲響。
相反,在阿特伍德重力平衡系統的精密對沖下,裝載著一噸黃金的特製高密度滑軌底託,就像是一隻沉入深潭的無聲巨輪,以每秒不到五釐米的絕對恆定速度,順滑無比地沿著導軌向下緩緩沉降!
而在排洪渠下方,西名軍統死士早己用肩背扛住的那一噸等重偽造鉛磚,在鋼絲繩的巨力牽引下,如出一轍地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平穩上升,嚴絲合縫地填補向車廂底部的缺口空間!
“穩住!千萬不能傾斜!”
趙簡之眼珠子暴凸,手心的皮肉因為巨大的摩擦拉扯而滲出鮮紅的血跡,但他根本顧不上疼痛。
這種重力等重置換法,最致命的核心就在於“平衡”二字。這不僅是對體能的極致考驗,更是對心理素質的非人折磨。任何一絲微小的顫抖,任何一兩的重量偏差,都可能在這死寂的車廂底部化作震耳欲聾的驚雷。
一旦左右重量偏差超過十公斤,緊繃如刀鋒般的鋼絲繩就會急劇抖動撞擊車廂底板,引發巨大的劇烈轟鳴,到時候整棟車站數以千計的日軍憲兵都會被瞬間驚動,所有人都會被重機槍無情地撕成碎片!
“左側差三公斤!追加鉛塊!”
死士壓低嗓門急呼。
站在排洪渠水裡的死士連眼都不眨,抬手將兩塊預備好的小鉛條精準無誤地扣入上升托盤的邊緣夾縫中!
啪嗒!
原本微微產生顫動的鋼絲繩,在一瞬間恢復了絕對的平穩滑動。
整整一噸、價值連城的赤純黃金,就在日軍憲兵不到十米的圍捕防線腳下,無聲無息地從運金車廂底部滑落,滑入了惡臭汙濁的排洪渠托架上!
“黃金到手!快!平移接應貨箱!”
趙簡之在汙水中一把接住沉降落地的黃金托架,手掌摸在冷硬沉重、泛著特殊金屬質感的金磚箱皮上,心臟瞬間狂跳得如同一面戰鼓!
真的!這是一噸貨真價實的純金!
是日軍從東北撫順等地瘋狂榨取、準備拿去支撐汪偽偽貨幣發行信用、屠殺華夏同胞的絕密準備金!
而現在,這筆足以撼動整個華中金融格局的驚天鉅款,落到了軍統手裡,落到了他們六哥的手裡!
“封口!快!耐熱冷焊膠準備!”
趙簡之從極致的狂喜中瞬間抽離,厲聲低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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