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地也是地。牛犁借不到，只靠咱家這把豁口鋤頭，得刨到什麼時候？”孫巧蘭問。
“地沒整好以前，我不會動那一升糧。”
宋禾看著她。
“而且在下地以前，還得先驗這袋穀子是不是活種。”
“糧都能煮粥，怎麼不是活的？”桃兒沒聽懂。
“能吃，不等於能出芽。”
宋禾朝孫巧蘭伸出手。
“先給我五十粒。只要五十粒。”
孫巧蘭狐疑地看著她：“五十粒能種什麼？”
“什麼都不種。拿溫水泡一泡，再裹進溼布，放在灶邊。一兩日後若能露白西十粒，說明這袋穀子可以做種。若連西十粒都沒有，那一升我也不要。泡過的穀子還能倒進粥裡，一粒都不浪費。”
周桂娘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在糧行還學過這個？”
“新種入倉以前，總要驗一遍。要不然收進一倉死種，掌櫃賠得比誰都快。”
這話孫巧蘭最聽得明白。
她管錢，也管糧。若有人拿一箱不知道好壞的東西讓她出錢，她也得先拆開看看。
不過她仍沒有起身。
“五十粒出了芽，也只能說明種沒死。”
“對，不能說明地一定能成。”宋禾答得很乾脆，“所以先驗種，再整那一分地。每一步能走通，才走下一步。哪一步不成，立刻停。”
孫巧蘭原本準備好的話，被她這句“立刻停”堵了回去。宋禾連哪塊地不能碰、谷種該怎麼驗、下地以前該做什麼都想過了。
可以說在糧行裡是真學到了東西。
宋長有拖過缺角鋤頭，低頭看了看鋤刃。
“先驗種吧。”
他沒說那一升糧一定給，也沒說白鹼灘一定能種。
“種能活，再談那一分地。”
周桂娘看看兒子，又看看宋禾，最後也把目光落在孫巧蘭身上。
糧袋歸她管，畢竟嫁妝錢是她拿出來的，就聽她的。
孫巧蘭被全家看得臉都繃緊了。
“看我做什麼？她不是隻要五十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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