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出嫁這天,整個京城的天都晴得透亮。
婚宴沒有擺在四合院,也沒有擺在軋鋼廠的食堂,更沒有在老家家的院子裡。而是按照何家的老傳統,擺在了老福利院的院子裡。
院子裡早就搭起了大大的喜棚,紅綢子掛得滿院子都是,風一吹,紅綢子飄起來,連空氣裡都裹著喜味兒。
這次婚宴的肉食,全是野味——半扇野豬肉,肥碩的野山雞、野兔,還有十幾條從河裡撈出來的大鯉魚,野山羊肉、再配上傻柱從李家村採購的新鮮的蔬菜,整個福利院的院子裡,從早上開始就飄著香味,香得半條街的人都能聞見。
來吃席的人擠得滿滿當當,軋鋼廠的領導,福利院的老老少少全來了,連街道派出所有頭有臉的人物,交道口軍烈屬,幾十桌酒席擺得整整齊齊,人聲鼎沸,熱鬧得不行。
馬華帶著幾個師弟,繫著大紅的圍裙,站在灶臺前面掌勺,顛鍋的動作行雲流水,炒出來的菜一盤接一盤地往席面上端,紅燒肉油亮誘人,燉野雞肉香得人直咽口水,紅燒鯉魚端上來的時候,連盤子邊都透著鮮氣。來吃席的人,每一個人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啃著野雞腿,一邊豎著大拇指誇傻柱的手藝,說這是自己這輩子吃過最香的喜酒。
人群的角落裡,聾老太太拄著柺杖,遠遠地站在福利院的大門一角,眼巴巴的看著一道又一道的額肉菜上桌。
前兩次何家親人的婚宴,她饞得忍不住往上衝,結果被何家的人直接拎了出來,丟盡了老臉。
這次何雨水出嫁,她在家聞著這飄了半條街的香味,饞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但是說什麼也不敢往裡湊,只能站在大門外面,遠遠地看著裡面的人吃席,時不時咽一口口水,心裡後悔得不行——當初自己要是沒算計何家,現在肯定能坐在最上席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吃野豬肉,哪至於像現在這樣,只能站在外面聞香味。
旁邊幾個院裡的老太太看見她這副樣子,都忍不住偷偷笑,聾老太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拄著柺杖轉身就走,再也沒臉在這兒待下去了。
許富貴帶著許大茂和韓豔秋也來吃席了,許大茂下週就要正式回放映科報到,今天穿著嶄新的中山裝,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他端著酒杯,挨個給軋鋼廠的領導敬酒,嘴甜得不行,誰見了都誇他現在改邪歸正了,以後肯定能好好過日子。
韓豔秋懷著身孕,坐在席面上,吃著傻柱特意給她做的糖醋魚,心裡暖乎乎的,只覺得現在的日子,比以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四合院的其他的禽獸,遠遠的站在福利院的外面,瘋狂的吸著空氣中香味,沒有一個敢上前。
婚宴從中午一直吃到太陽落山,所有的客人都吃得心滿意足,挨個跟何大清和何雨柱道別,誇何家的閨女嫁得風光,以後日子肯定能越過越紅火。
等人都走光了,何雨水和周衛國一起走去了福利院,回到佈置得煥然一新的新房裡,開始收拾陪嫁過來的箱子。箱子裡全是新衣服、新被子,還有何雨柱給她準備的全套三轉一響,何雨水翻著翻著,手突然在箱子的最底下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把上面的衣服拿開,下面居然壓著一個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大包裹。何雨水好奇地把包裹開啟,瞬間就愣住了——裡面一沓一沓的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數了數,整整五千塊錢!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的年代,五千塊錢,簡直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周衛國站在旁邊,看見這五千塊錢,也直接傻了,瞪著眼睛說:“雨水,這……這錢是哪兒來的?咱們的嫁妝裡沒放這麼多錢啊!”
何雨水的手指輕輕摸著那沓厚厚的鈔票,鼻子一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自己哥哥,偷偷塞在箱子底的。
她從小沒了爹孃,是哥哥把她拉扯大的,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有一口好吃的都要留給她,現在自己出嫁,哥哥不僅給她湊齊了全套的三轉一響當嫁妝,還偷偷塞了這麼大一筆錢,就是怕她嫁過來之後受委屈,手裡沒錢花。
何雨水想起以前小時候,自己發燒,哥哥冒著大雪跑出去給她買藥,腳都凍腫了;想起以前秦淮茹天天來家裡蹭吃的,把家裡的糧票都蹭光了,哥哥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把省下來的窩頭留給她吃;想起自己上高中的時候,哥哥沒有沒日沒夜的在外面接活,給自己買了第一輛腳踏車。
這麼多年,哥哥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何雨水攥著那沓錢,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周衛國趕緊伸手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她:“別哭了雨水,咱哥這是心疼你。以後咱們倆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就是對咱哥最好的報答。以後咱們倆一起孝順何家二老,等咱哥以後有了孩子,咱們就當親兒子疼,絕對不能辜負咱哥的這片心意。”
何雨水靠在周衛國的懷裡,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暖融融的月光照進屋子裡,照在那五千塊錢上,也照在何雨水和周衛國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她知道,自己以後的日子,肯定會像哥哥塞給自己的這錢一樣,踏踏實實,紅紅火火,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過著緊巴巴、被人算計的日子了。
而四合院的何家小院裡,傻柱坐在院子裡,喝著剩下的半杯喜酒,看著東耳房裡面的燈幾天再沒有亮起,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妹妹終於大了,現在看著她嫁了個好人,以後能踏踏實實過日子,比自己吃了什麼山珍海味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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