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從保衛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深秋的風捲著梧桐葉往她脖子裡鑽,她手中拿著保衛科剛開的處罰通知單,指尖凍得冰涼,連紙頁都捏得發皺。
通知單上明明白白寫著:冒領他人工資,罰款一百元,罰款從工資里扣除,處大過一次,全廠通報批評,貼在廠門口宣傳欄公示三天。 一百塊錢,相當於她整整三個多月的工資。秦淮茹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倒在辦公樓門口。
她一個月工資才三十二塊五,扣完這個月的飯錢和三個孩子的學費,本來就剩不下幾個子兒,現在一下子要掏出一百塊的罰款,這個處罰對秦淮茹來說無疑是極刑。
她耷拉著腦袋,沿著衚衕往四合院走,一路上所有路過的街坊都對著她指指點點。下午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已經把通報貼在了衚衕口的公告欄裡,連衚衕口看大門的王大爺都知道了,秦淮茹冒領工資,被廠裡罰了一百塊。
那目光像針似的紮在她背上,她恨不得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連頭都不敢抬。走進四合院院門的那一刻,中院裡正站滿了人。三大爺閻埠貴拿著小算盤,算著賈家多長時間能交齊罰款,二大爺劉海中正揹著手跟幾個兒子訓話,連易中海都剛從軋鋼廠下班回來,臉色鐵青地站在正房門口。
秦淮茹剛邁過門檻,西廂房的門“哐當”一聲就被撞開了。
賈張氏拿著一個笤帚,臉上的橫肉氣得直抖,沒有等秦淮茹開口,就拿著笤帚往秦淮茹的身上招呼。 “你個喪門星!你個敗家娘們!”
賈張氏的尖嚎瞬間響徹整個中院,聲音大得半個衚衕都能聽見,“我讓你去拿何雨柱的工資,你沒把錢拿回來就算了,還倒貼進去一百塊罰款!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我們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敗家的喪門星!一百塊錢啊!能買多少棒子麵,夠我們全家吃五個月的!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一邊罵,一邊伸手往秦淮茹的臉上撓,指甲蓋颳得秦淮茹的臉頰上瞬間就出了好幾道紅印子。秦淮茹本來就一肚子委屈,被賈張氏一柺棍抽在腿彎上,“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淚嘩嘩地往下掉,連躲都不敢躲。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哪能想到何雨柱他真敢把我送保衛科啊!”
秦淮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哭得撕心裂肺,“以前他對我百依百順,我拿他多少錢他都不會說半個不字,誰知道他現在變的這麼狠心,直接把我往死裡逼啊!一百塊錢我上哪兒去湊啊,咱們家連二十塊錢的積蓄都沒有啊!”
周圍的街坊都圍過來看熱鬧,閻埠貴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搭話:“哎呀,秦淮茹,你這可就不對了。柱子以前對你多好啊,三天兩頭往你家送吃的送錢,你倒好,直接冒領工資,現在被罰了錢,反倒怪柱子狠心?我看啊,這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劉海中揹著手,擺出他二大爺的派頭,在旁邊點著頭附和:“就是,在咱們四合院住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幹過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秦淮茹你這次確實是太過分了,不僅丟了你自己的臉,連咱們整個四合院的名聲都被你帶壞了。”
易中海皺著眉頭,往前邁了一步,想攔著賈張氏別再打了,可剛伸出手,就看見何雨柱端著個搪瓷缸,從廚房裡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中院裡的鬧劇,嘴角還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
何雨柱剛才在廚房裡燉著紅燒肉,把中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他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熱茶,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中院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賈張氏,你也別在這兒演苦肉計了。一百塊罰款是保衛科定的,又不是我定的。你家秦淮茹偷我工牌冒領工資,按廠裡的規矩,本來是要直接開除的,我已經手下留情了,沒讓保衛科把她送派出所,你們反倒還在這兒怪我。?”
他往前邁了兩步,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秦淮茹,又落在賈張氏氣得發抖的臉上:“以前我傻,你們一家子想怎麼拿捏我就怎麼拿捏我,現在我醒了,你們還想把我當冤大頭?對了我告訴你們,我借給你們家的東西,一個月內還過來?”
這話一齣,中院瞬間就靜了下來。賈張氏舉著笤帚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天,才跳著腳罵:“何雨柱你喪良心啊!我們家都成這樣了,你還追著要東西!你借我們家那點破爛玩意兒,值幾個錢?你至於這麼落井下石嗎!”
“破爛玩意兒?”何雨柱挑了挑眉,掰著手指頭數,“去年借的半袋白麵,今年開春借的五十塊錢,還有我放在你家的半袋小米、兩斤豆油,哪一樣不是一點點省下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成破爛了?”
他這話一說,周圍的街坊都炸了,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我的天,借了這麼多?我之前還以為就借了點小東西呢”
“原來賈家一直這麼花柱子的錢啊,怪不得柱子這次這麼硬氣”。
議論聲鑽進賈張氏的耳朵裡,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還是撒潑:“那都是他願意給的!那是他心甘情願貼我們賈家的,現在想往回要,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秦淮茹跪在地上,眼淚把前襟都打溼了,見何雨柱寸步不讓,只好抬起哭花的臉,拉著他的褲腿,抽抽搭搭地說:“柱子,我知道錯了,你就再饒我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別逼我們了,我們真的拿不出來啊。”
換做以前,何雨柱見她這麼哭,心早就軟了,可現在他只覺得膩味,直接把褲腿從她手裡抽出來,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別別別,我可受不起。罰款是罰給廠裡的,又不是進我口袋,找我求情沒用。還有借我的東西,到期不還,我直接找街道辦的人過來評理,要求他們查查你的家底,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沒有錢還。”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黑著臉過來打圓場:“柱子,算了算了,多大點事啊,鄰里街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秦淮茹也知道錯了,也沒有說不還你錢……還有就是賈家被軋鋼廠罰了那麼多的錢,這一家還不知道該如何過,要不院裡給賈家捐點款,讓賈家先度過南關。”
“易中海,你可拉倒吧,”何雨柱直接頂了回去,“以後這種拿自己利益,換來賈家對你感恩戴德,誰想幹誰幹?你何爺我不幹。還有,今天我把話放這兒,東西必須還,錢一分都不能少,到期不還,我就報警,讓警察來評評這個理。”
說完,他懶得再看這幫人演戲,轉身就回了廚房,反手帶上門,把中院的哭嚎和議論都關在了門外。
易中海一臉陰沉的看著何雨柱走進何家,心中嘀咕道:“既然拉攏不了,那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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