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雨柱,硬剛全院》第44章 商調函,激動的何雨水(1)

作者:百冰初融·24天前

週六的四合院,各家的煙囪都飄著稀稀拉拉的淡煙,那股子煙火氣在深秋冷空氣裡格外分明,整個中院都瀰漫著熬白菜幫子那種寡淡得幾乎聞不到油星的味兒,家家戶戶飯點上飄出的都差不多是這個味道。

何雨水剛從紡織廠下班,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工作服袖口還沾著沒拍乾淨的細小棉絮,額前的碎髮被車間裡悶熱的汗氣浸得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手裡緊緊攥著個磨得邊角都掉了漆的鋁製飯盒,那飯盒輕飄飄的,裡頭就剩下半個窩頭。

她剛跨進中院那道高高的木頭門檻,腳步還帶著紡織女工下工後的疲憊與慣性,卻忽然被一股極其濃郁、極其霸道的燉肉香氣給拽住了。

那香味醇厚、滾燙,帶著油脂的豐腴和醬油的醬香,像只無形的手,精準地從正房屋何家那扇半開的窗戶裡伸出來,一下子就把她整個人都給罩住了,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就偏離了原本要回自家廂房的路徑,下意識地朝香味的源頭——哥哥何雨柱的正房挪了過去。

“哥,今天做啥好吃的了?我在衚衕口都聞見味兒了,比我們廠食堂那清湯寡水的燉菜香出十倍都不止!”何雨水推開屋門,一股更濃烈的暖香撲面而來,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個冰涼的鋁飯盒往八仙桌上一放,發出“哐”的一聲輕響,眼睛早就黏在了灶上那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鐵鍋上,伸手就想去掀灶上那被蒸汽燻得溫熱的木鍋蓋,指尖剛碰到那光滑的木柄,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被從灶臺邊轉過身來的何雨柱笑著按住了手腕。

“急什麼,好飯不怕晚。先給你看樣東西,看完了再吃飯也不遲,保證讓你更高興。”何雨柱說著,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笑意,從貼身的棉襖內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張疊得方正、蓋著軋鋼廠鮮紅大公章的商調函,在妹妹帶著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中,“啪”地一聲輕輕拍在她面前的桌面上,那張紙在昏暗的燈光下,那紅色的印章顯得格外醒目。

何雨水本來還彎著眼睛笑,以為哥哥又搗鼓了什麼新吃食,低頭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紙上的黑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了那裡。她的目光從頂端最醒目的“商調函”三個大字開始往下滑,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一行一行,仔仔細細地掃過“何雨水同志”“茲調往軋鋼廠財務科報到”“享受行政二十四級幹事待遇”這些彷彿帶著光暈的字樣,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的心坎上。她的手猛地攥緊了粗糙的木桌沿,指甲都掐得有些發白,剛要端起來喝口水的粗瓷飯碗“哐當”一聲重重磕在桌面上,碗裡那半碗涼白開潑濺出來,順著木紋的縫隙蜿蜒著往下淌,洇溼了一小片桌面,她都渾然不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紙。

“哥……這、這是真的?我真的不用再在紡織廠那個細紗車間裡熬著了?我能去軋鋼廠坐辦公室了?”何雨水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哽咽。她在紡織廠細紗車間整整熬了一年,那是怎樣的一年啊!

天天跟漫天飛舞、無孔不入的棉絮打交道,呼吸的空氣都是渾濁的白色,回家咳出的痰裡都帶著棉絮。車間裡的機器噪音震耳欲聾,面對面說話都必須扯著嗓子喊,一天下來耳朵裡都是嗡嗡的迴響。

上個月,為了趕一批緊急任務,她連著熬了三個大夜班,身體實在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就暈倒在了轟隆作響的細紗機臺旁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廠醫務室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渾身痠軟,耳朵裡還是機器的轟鳴。

那時候她根本不敢跟哥哥說,怕給他增添不必要的負擔,只能自己一個人躲在集體宿舍那冰冷的被子裡偷偷抹眼淚,心裡絕望地以為,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就得在那震耳欲聾的機器旁邊,在漫天飛舞的棉絮裡,從青春熬到中年,再從中年熬到眼睛花了、腿腫得穿不上鞋的退休。

“我還能拿這種事騙你?傻丫頭。”何雨柱看著妹妹這副樣子,心裡又是酸楚又是欣慰,他把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商調函塞到她冰涼甚至有些顫抖的手裡,指尖特意點了點落款處李懷德那龍飛鳳舞的簽名和那個殷紅的私人印章,“以前你高中剛畢業的時候,你哥我就是軋鋼廠食堂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廚,沒權沒勢也沒啥過硬的本事,還整天被易中海那個老狗東忽悠西忽悠,腦子不清醒,沒能耐給你找個好單位,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去紡織廠受那份罪。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哥我是軋鋼廠食堂的副主任,是四級全系廚師,這本證書在整個四九城都找不出幾個!軋鋼廠的領導為了留住我,就一定會想方設法解決我的後顧之憂,把我的親人們都調到軋鋼廠!”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輕快和不容置疑:“所以啊,你快收拾收拾東西,把紡織廠那邊的手續辦利索,下週一就拿著這個去軋鋼廠財務科報到!以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不用再倒夜班熬得眼珠子通紅,也不用天天吸那些嗆人的棉絮,工資還比在紡織廠當女工多出十好幾塊,一個月能多買好幾斤肉呢!這不比當女工強一百倍?”

何雨水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彷彿攥著自己未來的全部希望,紙張的邊緣都被她捏得微微發皺。眼淚完全不受控制,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有的砸在信紙那鮮紅的公章上,暈開一小片溼潤的痕跡。

她用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努力睜大被淚水模糊的眼睛,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笑容溫和又篤定的哥哥,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子:“哥……你為了給我弄這個工作,是不是……是不是又給廠裡送啥特別貴重的東西了?你攢那些錢多不容易,以後還要留著給自己娶媳婦、成家立業呢……”

“說啥胡話呢,”何雨柱笑著,伸手用粗糙但溫暖的手指給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你哥我現在一個月工資加津貼,穩穩當當小一百塊,還能缺了娶媳婦的錢?再說了,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妹子,我不疼你幫你,誰疼你幫你?今天這事,是李廠長主動提的,說我貢獻大,要解決家屬問題。我不過就是給了廠裡一本我整理的全系菜譜,那是我的手藝,不是花錢買的東西。李廠長不但當場就批了這張商調函。”說到這裡,何雨柱轉身又從空間中取出牛皮紙信封,將裡面花花綠綠的各種票據倒在桌子上,“還把給你未來結婚準備的‘三轉一響’的票據,都給一次弄齊了。你看,腳踏車票、縫紉機票、手錶票、收音機票,一樣不少。”

何雨水的目光隨著那些票據落在桌面上,眼淚掉得更兇了,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知道這些票在這個年代有多難弄,有錢沒票什麼都買不到。她伸手胡亂抹了一把溼漉漉的臉,才抽抽噎噎、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哥……‘三轉一響’得花不老少錢呢,就算有票,買齊了也得大幾百塊……你攢這些錢多不容易,我……我結婚不用這麼排場,能湊合著過日子就行,真的……”

“湊合什麼?我何雨柱的妹子結婚,怎麼能湊合?必須得風風光光的!”何雨柱語氣堅決地打斷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兄長權威,同時伸手“哐”一下掀開了旁邊一直咕嘟著的鐵鍋鍋蓋。

霎時間,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滾燙的肉香裹著白色的蒸汽“呼”地湧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那香氣霸道地驅散了之前所有的陰鬱和心酸。

鍋裡是滿滿當當、油亮油亮的一大鍋紅燒肉,每一塊五花三層都均勻地裹著晶瑩透亮的糖色,肥肉部分被熬得近乎透明,顫巍巍的,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色澤醬紅誘人,旁邊還臥著幾個吸足了肉湯精華、表皮皺起、顏色深褐的雞蛋。“你別瞎操心錢的事兒,你哥我這手藝在這兒擺著,以後還能缺了掙錢的門路?

趕緊的,趁熱吃!今天這鍋肉,哥特意給你留了最方正、最肥瘦相間的那塊五花肉,快嚐嚐。”

何雨水終於擦乾淨了眼淚,拿起筷子,手還有點微微的抖,夾起碗裡那塊最大的、油光發亮的紅燒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軟糯的肥肉部分入口即化,濃郁的肉香和恰到好處的鹹甜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直鑽嗓子眼,那豐腴的油脂感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滿足。

她含著那塊肉,感受著那久違的、屬於家的踏實和溫暖,用力點了點頭,含混不清卻充滿幸福地說:“嗯!哥做的肉……還是這麼好吃,是天下第一好吃。以後……以後我天天都能回家吃上你做的熱乎飯了,再也不用在紡織廠食堂啃那硬邦邦的窩窩頭,就著沒油星的鹹菜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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