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油的黑布,把四合院裹得嚴嚴實實,只有何家的窗戶縫裡漏出幾縷暖黃的光,混著燉排骨的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秦淮茹裹著打了三塊補丁的棉襖,蹲在自家窗根底下,手裡攥著半根涼窩頭,眼睛直勾勾盯著何家的方向。這幾天她天天晚上都在這兒蹲著,耳朵貼在牆根上,把何家屋裡的動靜聽得七七八八。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連著半個晚上,何家屋裡那點動靜就沒停過,偶爾還能聽見李玲帶著點軟意的嗔怪聲,連何雨柱那中氣十足的嗓門都透著股不一樣的勁兒。
秦淮茹心裡的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整夜,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前賈東旭在的時候,最多是五分鐘,又來同易中海來過幾次,每次最多三分鐘?整天弄的自己不上不下的,她還一直以為人家說的二三十分鐘,是哪些婦女給你老公的臉上貼金,自從何雨柱結婚後,她終於知道,那種事情還能按照小時算。
秦淮茹咬了咬凍得發裂的嘴唇,一個大膽的念頭慢慢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太瞭解何雨柱了,這男人心善,臉皮薄,以前對自己就有過意思,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偷偷接濟賈家。現在看李玲那天天累得走路都打晃的樣子,明顯是一個人根本滿足不了何雨柱那旺盛的精力。
要是自己能當何雨柱的地下情人,一來能順著他的心意,把他那點過剩的精力接住,二來以後再不用不上不來了,三來何雨柱以後還能繼續接濟他們賈家?
既解決了何雨柱的需求,又能救一家子的活路,還能滿足自己的渴望,這簡直是一舉三得的好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似的在她心裡瘋長。秦淮茹連夜把自己身上那件最乾淨的藍布褂子找出來,就著冷水擦了把臉,還偷偷抹了點以前攢下來的蛤蜊油,把頭髮梳得順順當當,第二天一早就堵在了何家的門口。
李玲剛把何雨柱送送出門,轉身剛要關門,就看見秦淮茹搓著手站在門口,臉上堆著一臉討好的笑。
“李玲妹子,我找你說點事兒。”秦淮茹說著就往門裡擠,眼睛還往屋裡瞟,看見桌上放著半盤沒吃完的醬牛肉,喉結忍不住動了動。
李玲心裡門兒清,這秦淮茹一大早堵在門口,肯定沒什麼好事。她也沒攔著,側身讓她進了屋,隨手把大門閂上,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她:“說吧,什麼事?我這兒可沒多餘的糧票借你。”
秦淮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趕緊湊過去拉住李玲的手,聲音放得又軟又低:“妹子,你看你這話說的,我今天不是來借東西的,我是來跟你商量個好事,咱們倆以後都能好過。”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玲的臉色,見李玲沒說話,就大著膽子繼續往下說:“妹子,我這幾天晚上都聽見你們屋裡的動靜了。柱子兄弟那身體你也知道,精力旺得很,你一個人年輕歸年輕,哪能扛得住他這麼折騰?我看你這幾天臉色是好了不少,可是那身疲憊是掩蓋不住的。”
李玲心裡冷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秦淮茹以為李玲動心了,趕緊趁熱打鐵:“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以後不當著外人的面,就偷偷跟柱子兄弟好,當他的地下情人。對外咱們就說我是來幫你做家務、做飯的,我幫你分擔家裡的活,也幫你分擔柱子兄弟那點精力。這樣一來,你不用天天累得直不起腰,柱子兄弟也舒坦了,我家裡那幾個孩子也能沾點光,吃口飽飯,咱們三個人都不吃虧,這多好啊。”
她話音剛落,就等著李玲點頭答應,甚至都已經開始盤算以後怎麼從何雨柱手裡要糧票了。可沒想到李玲“啪”的一聲就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摔在了桌上,熱水濺出來燙了秦淮茹的手背,疼得她猛地往後縮了一步。
“秦淮茹,你是不是窮瘋了,臉都不要了?”李玲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秦淮茹臉上,“你自己什麼德行你自己心裡沒數?以前你天天蹭何雨柱的飯,吸他的血,把他當你們賈家的冤大頭,那時我還沒有嫁過來,就不同你們賈家計較了,現在你居然敢跑到我家裡來,說要當我男人的地下情人?你是覺得我李玲好欺負,還是覺得我們八卦掌只會呼你巴掌?
秦淮茹被她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想裝可憐掉眼淚:“妹子,我這也是沒辦法啊,家裡三個孩子餓得直哭,賈張氏天天在家鬧,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為了家?”李玲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她的話打斷,伸手指著大門口,“你為了家就可以跑到別人家裡搶男人?你為了家就可以不要臉面,給何雨柱當見不得光的小三?我告訴你秦淮茹,以前何雨柱心軟,被你耍得團團轉,那是以前。現在他娶的是我,這個家我說了算,你想進這個門當情人,下輩子都不可能。”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天天面黃肌瘦,身上一股子尿騷味,何雨柱瞎了眼才看得上你。我告訴你,以後你再敢半夜蹲在我家牆根偷聽,再敢動這種歪心思,我直接把你做的這點破事喊得全院都知道,讓軋鋼廠的人都看看,你秦淮茹是個什麼偷男人的浪貨,看你以後還有沒有臉在這個大院裡待下去。”
李玲的聲音又脆又亮,半點情面都沒留,幾句話把秦淮茹說得臉漲成了紫茄子,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以前院裡誰見了她都要給幾分薄面,誰知道今天李玲半點臺階都不給她下,把她那點小心思扒得乾乾淨淨,曬在太陽底下。
秦淮茹又羞又惱,捂著臉轉身就往門外跑,剛跨出門檻就絆在了門檻上,差點摔個狗吃屎,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賈家,關上房門就趴在炕上嚎啕大哭,把賈張氏都哭懵了,問了半天也沒問出來個所以然,只知道是被李玲罵了一頓。
李玲站在門口看著她狼狽的背影,冷笑了一聲,轉身把門閂插得死死的。想跟她搶何雨柱,還想當什麼地下情人,秦淮茹這是白日夢還沒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