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軋鋼廠大門前，腳踏車流像一條緩緩湧動的鐵河，叮鈴鈴的車鈴聲混著工人們的笑罵聲，把整條街道都烘得熱氣騰騰。
何大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手裡拿著剛從人事科拿到的入職介紹信，站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食堂門口，鼻子忽然就有點發酸。
十幾年前，自己因為易中海的算計，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頂著同寡婦私奔的名頭離開軋鋼廠，雖然白寡婦的相貌很不錯，可是說到頭
“老何！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身後傳來楊大廚的聲音，他穿著中山裝，手裡夾著個公文包，臉上帶著笑容，“人事科那邊都把手續辦完了，你以後可是就在這個三食堂。”
何大清轉過身，粗糙的手掌在工裝褲上蹭了兩下，接過楊大廚遞過來的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悠悠冒出來，把他眼眶裡那點溼意給遮了過去：“老楊，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前幾年走的時候，以為這輩子都回不來這個地方了。那時候傻柱還小，我就扔下他跟寡婦跑，現在倒好，他成了管八個食堂的主任，我這個當爹的，反倒回來給他打下手了。”
“什麼打下手！”楊大廚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提了半度，“你何大清的魯菜手藝，整個四九城都挑不出幾個能跟你比的。以後我們軋鋼廠食堂，還需要你挑大樑。”
兩人說著話走進三食堂，後廚裡十幾個年輕學徒正圍著灶臺練顛勺，看見門進來人，抬頭一眼就認出了楊大廚，至於他身邊的那個半大老頭，眾人看著都一臉的懵逼。
老軋鋼廠的人不知道何大清？當年他一道酒糟三白可是名震整個四九城。
何雨柱剛剛檢查三食堂出來，聽見聲音轉過身，看見親爹站在門口，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看著何大清，笑著說道：“爸，手續都辦完了？正好，你以後在三食堂，馬華我就調走了，我把胖子給你留下，你好好的教他魯菜。”
何大清攥著菸圈看著眼前腰桿挺直的兒子，心裡又是欣慰又是發澀，當初自己走的時候，傻柱才半大孩子，現在居然成了管著八個食堂的主任，個頭比自己還高半頭，說話做事都利落敞亮。
他抬起手想要拍一拍兒子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在褲腿上蹭了蹭：“哪有你這樣當孩子的，我剛來三食堂，你就把三食堂廚藝最好的馬華調走了。”
“爸，看你說的！”何雨柱笑著往灶臺邊讓了讓，“三食堂我還有好幾個徒弟沒有出師，我最近沒有時間一直看著他們，還得你多操心，再給你留個馬華給你添亂，煩不煩死你。”
何大清哼了一聲，繃著的嘴角卻悄悄往下鬆了鬆，他清楚兒子的心意，是特意給他留出位置立威，也好讓這些年輕學徒踏踏實實跟著自己學手藝。
胖子聽見何雨柱點自己的名，連忙擦了擦手上的面，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對著何大清規規矩矩鞠了個躬：“師公好，以後我就跟著您學手藝了，您讓我幹啥我幹啥，絕不含糊！”
這一聲師公喊得脆生生，何大清心裡那點彆扭瞬間散得乾淨，他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笑著點頭：“好小子，踏實肯學就行，不是你師公我吹，就我的手藝，你小子能學一半，就夠你小子用一輩子了。”
圍在旁邊的學徒們聽見這話，都鬨笑著湊了上來，圍著何大清你一句我一句問東問西，問當年他在軋鋼廠做飯的老故事，問那道名震四九城的酒糟三白到底是什麼講究，直說得何大清眼睛發亮，把手裡半截煙一掐，擼起袖子就往灶臺邊走：“今天正好趕上飯點前有空，我給你們露一手，讓你們這幫年輕人開開眼，知道知道什麼叫正經魯菜的功夫。”
胖子聽了連忙應聲，麻溜地從菜窖裡翻出剛送過來的新鮮食材，一塊肥嫩的雞脯肉、一塊帶著血絲的鮮鯉魚腩，還有一塊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肉，整整齊齊碼在菜案上。何大清拿起菜刀挽了個刀花，手腕穩得像釘在案臺上，下刀快準勻，每一片肉都切得厚薄一模一樣，順著紋理碼在盤裡，整整齊齊看著就舒服，周圍的學徒們立刻發出一陣讚歎。
配酒糟、調料汁、上籠蒸，每一步何大清都做得從容不迫，不多時蒸籠掀開，一股混著酒香和肉香的熱氣“呼”地湧出來，順著後廚的窗戶飄出去，連前堂打飯的工人們都聞見了香味，一個個抻著脖子往後廚瞅，連連問今天是做了什麼好東西，香味都飄到軋鋼廠車間去了。
何雨柱靠在門邊看著父親熟稔地翻拌料汁，眼角悄悄彎了起來。他知道這些年父親在外頭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能重新回到軋鋼廠，能父子倆在同一個食堂忙活，那些攢了十幾年的隔閡，早就在這滿食堂的香味裡化得乾乾淨淨了。
下午廚藝培訓班結束，何雨柱看了一眼三食堂外面的李懷德，笑著說道：“今天的培訓就到這裡，我們的李副廠長有重要的決定宣佈大家歡迎。”
臺下的學徒和食堂師傅們頓時鼓起掌來，李懷德擺了擺手壓下掌聲，走到何大清和何雨柱身邊，笑著接過何雨柱遞過來的話筒：“這段時間，由我們何主任牽頭辦的全廠廚師培訓班，效果大家都看見了，各個食堂的飯菜味道都提了一大截，工人的好評信像雪片一樣往厂部飛。經厂部研究決定，鑑於我們的何主任還有很多公務，特意從這個大培訓班裡單獨分出來一個魯菜培訓班，由何大清同志當魯菜講師！”
這話一齣口，臺下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學徒們個個眼睛都亮了，能跟著名震四九城的老師傅學手藝，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何大清愣了愣，隨即眼眶又熱了，他沒想到廠裡不僅給他重新安排了工作，還給了他這麼大的信任，讓他開班教徒弟。
何雨柱看著一眾人激動的樣子，往前站了半步，接過李懷德的話頭，聲音洪亮得整個後廚都能聽見：“我補充一句，這個魯菜培訓班，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這個培訓班不會教你們基礎，需要你們自己有紮實的魯菜基礎！另外，我們李副廠長決定，參加魯菜培訓班的師傅，未來一個月的時間，綜合考核，提升分第一名的師傅，單獨獎勵一個學徒名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