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別管我了》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生亦猶死(2)

“執法長老這是何意？”底下立刻響起了不滿的聲音。

“我是何意？” 長霖冷笑，眼中沒有半分笑意，“九曲潭如今被穹頂妖兵佔領，若有人想要開啟靈脈，那麼必然要與穹頂妖兵交戰，如此一來，必會連累城中萬千生靈，若以如此代價開啟靈脈，和赤炎魔君的行徑，又有何區別。”

此時暮堇還躺在懷中，長霖沒有心思和眾人周旋，宥連和聽風，一聽到長霖下令，兩人默契獎長霖和暮堇擋在身後，讓長霖毫無顧慮將暮堇帶到內閣療傷。

九州靈脈枯竭，又有穹頂虎視眈眈，如今佘青就帶著一眾妖兵在城外，誰也不知道穹頂下一步想要做什麼，誰都不敢懈怠。

長霖將暮堇交給旒嬅之後，立刻就將自己的靈帖傳回浮微門，讓息恆長老將門中弟子派到九州各處去搜尋依然流落在外的生靈。

還停留在城中的各門派弟子，因為長霖的決議而不滿，全部都堵在玄音閣，等著向長霖要一個滿意的交代。

暮堇醒來時屋內空無一人，也悶得難受，暮堇忍著傷口一陣一陣的疼走到院中，分明歌門派的人都還在玄音閣內，可院中卻安靜得出奇。

趁著無人之機，暮堇將喚出幻海，指尖觸碰琴絃，卻因為肩背上的傷口，連簡單地撥動琴絃都做不到，還險些再次撕裂傷口。

一隻白皙的手摁在琴絃之上，暮堇不敢抬頭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即使沒有抬頭，可眼前玄色衣袍，也無需再抬頭。

面前之人輕輕一聲嘆息，看著暮堇蒼白憔悴的面容，自責又心疼，輕聲道：“把幻海收起來吧，你傷還沒好，先養傷。”

聽到聲音，暮堇終於繃不住，一滴滾燙的淚珠砸在那人手背之上，暮堇哽咽道：“對不起……”

暮堇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彷彿隨便一陣風來，都能將它帶走：“我守不住靈脈，或許，也無法再為你駕馭凰木琴……我……搞砸了。”

“別哭。”段君燚抬手，抹去暮堇眼角未曾滴落的淚珠，“阿堇，你無需自責，守不住，便棄了吧，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來，不是為了要你自責，你好好養傷，比起靈脈，我更在乎你的身體。”

暮堇抬頭，再次看到段君燚黑色斗篷下滿頭青絲，他也明白“棄了”意味著什麼，眼眶更紅了：“那麼快嗎？”

段君燚繞過石桌走到枯木之下拾起一枝枯木，平靜道：“寒冬過後，方迎萬物春，極寒總要過去，也該是時候了。”

“阿堇，這些年，你能一直在我身後，是我此生之幸，此情此意此生，我段君燚怕是還不完了，剩下的事情，有我一人足以，不能再連累你。”

“四火，我不明白。”暮堇眼眶含著一層霧氣，輕輕搖頭，“仙門所願，是為結束動盪，而你所願，也是為了九州盛世，你明明可以將真相全盤托出，仙門定會盡全力助你，地火再強，傾盡仙門之力，也未嘗不能與之抗衡，你分明是為了救世，卻被世人誤解，我不明白，也為你不值。”

經過如此一遭，暮堇切身體會到了段君燚一直以來的處境，只覺得這七年的一切堅持，全都不值得。

“阿堇，我見過末世。”段君燚迎風而立，微風拂過臉龐，帶起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我曾在末世中逃亡，也死於末世地火之下，我知道，在末世中，最可怕的不是外面那些邪祟，而是看不到未來的絕望，人心之中，一旦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生亦猶死。”

“我要救世，不僅要著留住塵世，更要留住世人心中的信仰。”

“末世之下，總會生靈塗炭，沒有人願意做那個被捨棄的人，所以我來當那把屠刀，所有殺孽，由我一人承擔便足夠。”

“世人認為這場劫難因我而起，只要仙門與我為敵，仙門，便是世人心中在末世中的信仰，即使他日我與地火一同滅亡，世人也只會因為一個魔頭伏誅而暢快，若是仙門知曉真相，與我一同屠殺被穢氣沾染之人，世人並非全都能理解此等做法，屆時，世人又將如何看待仙門，只有讓仙門繼續成為世人心中的倚靠和信仰，他們才會有與末世抗衡的勇氣。”

“不值的。”暮堇左手緊緊抓住段君燚的手腕，很是不忍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哪怕是傾盡所有，守衛這個塵世，就是我輩仙門的使命，是我們的宿命，並非是你一人的責任，四火，你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靈魂，沒有必要將九州的劫難扛在你自己身上，這是我們自己的責任，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剩下的，讓我們自己扛，好嗎？”

“是啊，我本就不屬於九州。”段君燚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腰間的莫相離之上，落寞道，“我不屬於九州，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我，我本不該如此，可，九州中，有師尊，眾生裡，也有你。”

“那又如何？”暮堇咬著牙，“我自認識你開始，看到的便是世人將你當做邪魔災害，塵世未曾善待過你，卻讓你擋劫殉道，是何道理？若要以你為代價，我寧願與九州同殉。”

“阿堇，我有不捨，無論師尊，還是你，亦或是穹頂之上的所有人和妖，你們都是我存在於世上的信念。”段君燚感知到有熟悉的氣息在靠近，便將暮堇緊握自己手腕的手指一點點扯開，“阿堇，除了我，你還有太多你所牽掛亦牽掛著你的人，你們都有必須活下去的牽掛，而我的牽掛，便是還給你們一個全新的九州。”

察覺到氣息越來越近，段君燚就像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遇到暮堇那樣釋然一笑，“阿堇，別做傻事，仙門要開靈脈，就讓他們儘管過去，你身上有傷，千萬別和他們硬碰硬，不值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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