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弟子急忙道：“並非是仙門鬧事，是赤炎魔君。”
弟子解釋道：“赤炎魔君不知如何混入城中，擄走不少仙門弟子，聽風，遲墨，南宿，朱臻……還有好多年輕弟子，都被帶走了。”
“他還讓我將這個乾坤袋帶給閣主。”弟子手上捧著一個乾坤袋，然後又道，“赤炎魔君還揚言，說，他的人就守在九曲潭，若是有想要開啟靈脈的仙門，儘管過去。”
長霖拿過乾坤袋，想要開啟，發現錦囊上帶著封印，他根本打不開。
段君燚既然敢堂而皇之將乾坤袋讓他人轉交暮堇，要麼就是根本不擔心裡面的東西被旁人看到或拿走，要麼就是篤定除了暮堇之外，其餘人都打不開這個乾坤袋。
“抓人，還挑釁！段君燚這是越來越囂張了。”長霖惡狠狠罵著，“連聽風他都抓，這次，他又想做什麼？”
將乾坤袋交給暮堇，長霖便氣沖沖要出門。
“長老等等。”暮堇將長霖叫住，又將弟子遣退，這才對長霖道：“長老先別動怒，四火抓走聽風等人，應該不會對他們做什麼，我們等等，他會把人完好無損送回來的。”
“你那麼信他？”長霖不解，“聽風有一半花妖的血脈，他也是天生煉藥的血脈，你怎知段君燚抓他不是為了用他煉藥？”
“四火不會。”暮堇對此無比肯定，“穹頂之上花妖不少，更是有已經化形的花妖旒嬅，他若想用花妖煉藥，根本用不著大費周章抓走聽風。”
“長老信我，聽風和被抓走的仙門弟子，一定不會有事。”
長霖轉念一想，段君燚雖然屠戮九州多處城池，但是從未對仙門弟子下手，就連南宿和朱臻雖然被抓走幾次，但是每一次都能全須全尾回來。
這麼一想長霖也就稍稍放心一些。
目光無意間落在暮堇手上的乾坤袋上，長霖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嚥了回去，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暮堇同樣注意到了長霖的目光，在長霖開口之前就將乾坤袋收入懷中之後，很坦然迎上長霖的目光：“乾坤袋裡，是蚌妖。”
不出意外，暮堇看到了長霖隱忍著攥緊拳頭，卻始終一言不發。
在長霖轉身欲走之際，暮堇在身後道：“長老誤會了，我從未喜歡過曲無弦，我想覆活的，也並非曲無弦。”
長霖聞言，邁出的腳步一頓，見他停下，暮堇方才繼續道：“世人所知的，是魘妖曲無弦，而我只識得那具軀殼之下的另一個魂魄，讓我不惜捨命也要保下來的，也是另一個魂魄，他叫泠，殺人害人的是曲無弦，泠只是一個痴愛琴音的蚌妖，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
“曲無弦和泠共用一個身體，但大部分時候，都是曲無弦在控制身體，對於曲無弦的所作所為泠完全不知情，更無力阻止，曲無弦固然該死，可泠無辜，他不該死，當初玉鏡仙尊在擊殺曲無弦時，也是因為發現了泠的魂魄，他也想保護泠的魂魄，這才被曲無弦鑽了空子打成重傷，被迫閉關七年之久，後來四火為仙尊報仇，他親手撕了曲無弦的魂魄，如今這具軀殼裡，就只剩下泠的魂魄。”
暮堇的話音落下，屋內一時間只能聽到屋外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安靜得讓人感到壓抑。
片刻之後，長霖緊攥著的手指漸漸鬆開，轉過身來，神情覆雜，沈聲道：“當初師門審判時，你為何不解釋？”
暮堇無奈搖頭：“一體雙魂太過匪夷所思，即使說出來，也無人相信，世人只願意相信他們眼中所見，亦或是他們願意相信的事實。”
“世人如何評說，如何誤會我不在乎，可我不想被長老誤會。”暮堇一字一句解釋，“我救泠，只因為他曾於我有恩，無論是曲無弦，或是泠，我心中所愛，從來不是他們。”
長霖身軀一顫，心中五味陳雜，腳下不受控制朝著暮堇而去，因為壓抑著情緒，聲音嘶啞問道：“那我能否有幸知道，阿堇心中之人，是何人？”
在問出口時，長霖心中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答案，可暮堇對他的刻意疏離，又讓他不敢確定，只能緊張地等待著暮堇的答案。
從門後繞過屏風走到床邊，不過短短幾步路，長霖卻好似行過十年百年之久，好不容易走到床邊，兩人的心跳，在那一刻同時劇烈跳動，撲通撲通，每一下都好似要跳出胸膛一般，暮堇微微仰起頭，迎上長霖的目光：“我心中之人，從來只有長老一人。”
“可為什麼……”長霖聲音都在止不住發顫。
暮堇淺淺勾起嘴角，釋然道：“長老的承諾太重，暮堇不敢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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