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別管我了》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訴心聲(2)

段君燚眼眶漸漸溼潤，嘴角依然勾起生硬的笑容，可聲音卻變得沙啞：“小胖子，也很可愛……”

“等了一百年，你化形的時候，我卻未曾看到，咕咕，你現在肯定在罵我對不對？”

在無人之處，段君燚無需再偽裝自己，然而在這種時候，他還是不允許自己露出脆弱的一面，高高揚起頭，將眼眶中酸澀的淚珠抑制在眼眶中。

一片死寂的雪地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不像是穹頂之上的任何人的腳步聲。

“這裡沒有外人，你就算難過哭出來，也沒人會看到。”

身後之人開了口，段君燚便看到來人，身穿一身水藍色滾雲紋的長袍站在雪地中，異常顯眼，正是暮堇，段君淡淡道：“這種時候，你不留在泱州城卻來穹頂，不怕被長霖師伯發現嗎？”

“不重要了。”暮堇輕輕搖頭，幾步走到段君燚身邊，將手上的幾顆紅果放到墓碑前，“我是來陪你的，你身邊總要有一個能讓你訴說心事的人，反正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不需要在隱藏了，暴不暴露，於我而言從來都不重要。”

“你不是來陪著我，你在躲著長霖長老，穹頂之上，無人引路長霖長老來不了。”

兩人太過熟悉，總能一眼看穿對方的心事，一針見血，戳中對方的心事。

“我……”暮堇無法否認，因為事實就是如此，現在他不敢見長霖，也不知該如何面對長霖。

暮堇低垂眼眸，刻意避開段君燚的眼眸，沈聲道：“泱州城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即使仙門執意開啟靈脈，玄音閣弟子也會死守泱州城法陣，絕不會波及城中百姓。”

段君燚知道暮堇在刻意扯開話題，甚至不願意提到長霖的名字。

見暮瑾不再說話，段君燚也不再提及，站起身來，將其餘墓碑上的積雪也掃開。

這片藏在雪地上的墓地很大，林立在上的石碑，一眼掃過去就能看完十幾座墓碑。

這片墓地，暮瑾不止一次看到段君燚來到這裡清掃積雪。

一塊一塊的石碑，一眼看過去，猶如一塊一塊巨石壓在心頭上，沈重得喘不過氣來。

暮堇跟在段君燚身邊，跟著他，將一塊一塊石碑上的積雪拂去，一點點將石碑擦乾淨，露出來石碑上刻著的名字。

擦拭墓碑，手指拂過石碑上刻著的一筆一劃，內心竟然無比平靜，彷彿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兩人都沒有說話，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雪舞的簌簌聲，而那些墓碑前，恍若站著一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靜靜聆聽他們心中不可訴說的故事。

暮堇蹲在一座石碑之前，沈聲道：“我總算知道為何你難過時，總喜歡留在這裡，他們都是一路跟著你，為了那個計劃而殉身的人，在這裡，大家的目的，是一樣的，你就不需要任何隱忍和偽裝，無處可言的心事，可以告訴他們。”

“算是吧。”段君燚緩緩道，“他們的碑上，有兩個名字，一個是他們本身的名字，一個是，他們死而覆生之後這副身軀的名字。”

“穹頂上，除了妖族，就是亡靈，因為預言，死而覆生之人都會被視為不祥的亡靈，生前的親人，覆生後的家人，皆避而遠之，可既生之，從覆生的那一刻，我們便不再只是自己，我們得為自己活下去，也要為這副身軀的主人活下去，從甦醒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便是揹負著兩個人活下去的生命。”

“明明死而覆生不是我們的選擇，死非所願，生非所願，我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數百年來世人皆視我們為災禍，亡靈之所以願意應我之召，一來是世間他們無處可去，二來便是，他們想真正做一件事，證明亡靈並非不祥，讓世人看看，最後救了著九州大陸的，是一直被他們視為不祥的亡靈，為了這個信念，哪怕再次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只為一人，而他們，才是真正為了九州。”

暮堇站起身來，向著全部的石碑雙手作揖深深拜下去：“暮堇深謝諸位高義，他日待大難過去，若暮堇還活著，定要要將諸位所作所為讓世人所知，為世間亡靈正名。”

待每一塊墓碑上的積雪都被掃乾淨，段君燚抬頭望向暮堇：“我死之後，穹頂將會失去支撐，在它崩塌之前，有勞你，將他們挖出來，安葬在他們的故鄉，他們每個人的來處，寫在了棺槨中，請帶他們回家，一身汙名洗淨之日，便是他們清清白白回家之時。”

整個穹頂，都是依靠段君燚的力量懸浮於半空中，這裡是亡靈棲身之地，同時也是阻擋地火穢氣的一道封印。

即使一開始段君燚就告訴過暮堇自己最後的結果，直到現在暮堇還是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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