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他自己都楞住了。星星……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小學時幼稚又認真的約定,上了初中後,好像自然而然就塵封在了記憶的角落。他幾乎忘了,而汐諾……她會記得嗎?
果然,汐諾在聽到“星星”兩個字時,微微怔了一下。她看向綱吉的眼神里,那層平靜的薄冰似乎晃動了一下,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恍惚,像是被遙遠的記憶輕輕觸碰。
她沒有立刻說話。傍晚的風吹過,拂動她額前的碎髮。綱吉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她,手心裡不知不覺又滲出了汗,比剛才坦白□□身份時還要緊張。他知道這個要求很幼稚,很突然,甚至有點道德綁架——用過去的約定來換取現在的親近。可他真的沒辦法了,他受不了她用那麼平靜的語氣叫他“沢田”,那比任何抱怨和指責都讓他難受。他迫切地想抓住點什麼,把那道裂開的縫隙黏合起來,哪怕只是讓稱呼先回到原點。
時間在沉默中被拉長。就在綱吉快要被自己的心跳聲淹沒,以為這個笨拙的提議只會讓氣氛更糟時,他聽到了汐諾的聲音。
很輕,帶著一點點幾乎聽不出來的無奈,或者說,是某種妥協。
“……隨你。”
短短兩個字,卻像特赦令。綱吉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又想確認一遍:“真、真的嗎?汐諾你答應——”
“但你要重新攢。”汐諾打斷他,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公事公辦的意味,“以前那些不作數了。從現在開始,表現好,才有星星。”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叫名字……等你能再攢到讓我覺得可以換的時候再說吧。”
她沒說具體要攢多少顆,也沒說“表現好”的標準是什麼。但這已經夠了。至少,她鬆口了。至少,那扇被她關上的門,不僅留下了一道縫,還給了他一把可能開啟的、名為“星星”的鑰匙——儘管這把鑰匙需要他重新打磨。
“好!我會努力的!”綱吉用力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黑曜事件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雖然前路漫漫,但至少,他看到了修覆關係的希望。
汐諾看著他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和那個熟悉的、有點冒傻氣的笑容,心裡某個角落似乎也微微鬆動了一下。她移開視線,輕聲說:“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再晚奈奈阿姨要擔心了。”
“啊,好的好的!”
綱吉快走幾步跟上汐諾的步伐,看著汐諾背著書包的身影漸漸融入暮色,心裡那塊沈甸甸的石頭,終於卸下了一部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初捧著一百顆星星時,那種滾燙的、混合著巨大喜悅和羞澀的心情。
一百顆啊……這次要攢多久呢?不管多久,他都要做到!
而前面的汐諾,在回到自己房間後,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書包的側袋——那裡曾經裝過很多裁好的彩色星星紙,還有一支專門用來寫“表揚詞”的鋼筆。上了初中後,那些東西就和那段無憂無慮、專注於鼓勵一個怯懦男孩的時光一起,被她仔細地收了起來,連同那個自然而然的稱呼。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被這樣笨拙地重新提起。
“星星啊……”她低聲自語,晚風將這幾個字吹散。
或許,有些東西,即使蒙塵,也從未真正消失。只是需要一點契機,或者……一個足夠執著、哪怕用最笨拙方法也想挽回的人,去輕輕擦拭。
她抬起頭,天空已然呈現出暗藍色,第一顆星子悄然亮起,微弱,卻清晰。
遠處,Reborn收起了望遠鏡。對於自家學生用“攢星星”這種幼稚園級別的手段試圖挽回女孩稱呼的行為,他只想給出一個字評價:蠢。
不過,蠢歸蠢,至少那小子終於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方式去解決問題,而不是隻會縮在殼裡哀嚎。至於櫻井汐諾的反應……Reborn壓了壓帽簷。她對“星星”這個詞瞬間的恍惚和之後的讓步,可比聽到“□□”時那過分平靜的反應,要有趣得多,也真實得多。
“算了,”他轉身,列恩乖巧地爬回他的帽簷,“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只要不妨礙訓練,這種程度的“人際交往實踐”,他勉強可以容忍。畢竟,一個合格的首領,學會處理覆雜的人際關係,也是必修課之一。
雖然,這門課的家庭教師完全沒打算提供任何教材或指導。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