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微微頷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嚥,又自斟一杯。琥珀色酒液在杯中微晃,隨意問道:“我一路行來,見這新月城熱鬧非凡,人煙稠密,但也隱隱覺得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空氣裡好像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繃著。近來城裡,近來可有什麼能攪動風雲特別的大事?”
他問得籠統,卻直指要害。夥計立刻眼睛一亮,精神振奮,下意識湊近些,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客官您真是好眼力!咱們新月城最近啊,可真是不太平靜,出了兩件了不得的大事,攪得滿城風雨,連空氣都帶著火藥味兒,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燒身。”
“哦?願聞其詳。”雲徹放下筷子,做出一副傾聽的姿態。
“頭一件,可是可是天大的富貴,潑天的富貴!”夥計眼中放光,聲音又低了幾分,卻掩不住興奮,“就在咱新月城東南五十里外的九龍山。兩個月前,城主府牽頭,聯合咱們城裡的四大家族,說是去剿一夥盤踞多年的悍匪。您猜怎麼著?匪是剿了,卻在那山匪的老巢深處,發現了一個被他們無意中挖開的隱蔽礦洞。順著那洞往下一探,好傢伙,滿眼都是金光晃晃,竟是一座品位高得嚇人的大金礦!”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彷彿親見那令人窒息的黃金,語氣驚歎:“聽說啊,裡面挖出來的礦石,隨便敲下一塊,含金量都高得嚇人。有經驗豐富的老礦工私下估摸著,整座礦的價值,怕是有數千萬,甚至上億金幣!我的天爺,那得堆多高啊!,堆起來怕是能填平半個新月湖!”
“如此巨礦,歸屬怕是不好分吧?”雲徹抿了口酒,淡淡道。
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瞭然,難怪黃霸地會拋下被綁架的侄子,火急火燎地趕回新月城,原來根源在這裡。
“哎喲,客官說到點子上了!”夥計一拍大腿,表情誇張,語氣唏噓,“就為這份額,四大家族這兩個月沒少掐架。明裡暗裡,摩擦不斷,聽說礦場附近,大小械鬥幾十起,死傷沒一百也有八十了。那真是血流成河,說到底,都是為了那迷人心竅的金子!”
“城主府就不管?任由他們這般爭鬥,豈不擾亂城防治安,動搖根基?” 雲徹開口追問,指尖無意識輕叩桌面。他看似閒談,每一句話都認真辨析,默默梳理各方利害。
“管?怎麼不管!”夥計撇撇嘴,語氣混雜著不屑與敬畏,“城主大人親自出面調解了好幾次。可四大家族哪家是省油的燈?在城主府裡、在軍中、在各行各業,都有人脈,關係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今天你壓我一頭,明天我扳回一城,調解來調解去,反而更亂。最後沒辦法,城主府定了規矩。”
他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幾不可聞,神秘兮兮:“據說,城主府要拿走金礦總收益的四成,剩下的六成,由四大家族憑本事來分。怎麼分?比武!定在三個月後,四家各出高手比試,按勝負和排名來分配那六成份額。眼下啊,四大家族都在瘋狂招兵買馬,網羅高手,就為了三個月後那一戰,聽說連一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都被驚動了,整個新月城可以說是暗流湧動,空氣中處處瀰漫著火藥味。”
雲徹靜靜聽著,指節輕叩光滑的桌面,眼底閃過一絲深思。兩個月前九龍山金礦出世,以比武劃分份額…… 時間完全對得上。面對足以決定家族數十年興衰、重塑地域格局的巨大財富,一個紈絝侄子的安危,確實可以暫且擱置。更何況,黃霸地大概也認定,在自家地盤上料理一個“綁匪”易如反掌,,才不顧一切匆匆趕回新月城。
城主釋道臨這一手“驅虎吞狼”、坐收漁利,玩得高明。獨佔最大份額,坐收四成巨利,再將剩餘份額當作骨頭拋給四家爭奪,既能消耗四家元氣,又能讓他們更加依賴城主府的“仲裁”,鞏固統治。
這位城主釋道臨,深諳制衡之道,,絕非易與之輩。
“除了金礦,可還有別的大事?”雲徹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卻悄悄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最關心的方向。
“有!當然有!”夥計用力點頭,神色鄭重,“第二件,對尋常人是遙不可及,對那些有天賦、有背景的年輕人,卻是天大的機緣。再過幾個月,據說‘未來宗’會派人來咱們新月城招收弟子。”
提到“未來宗”三字,夥計臉上露出混雜敬畏、嚮往與自卑的神色,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一絲顫抖,彷彿這三個字自帶令人仰望的威嚴。
“未來宗?”雲徹心中一動,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記得之前從黃少華口中聽過,黃家那位姑姑便是此宗長老,這無疑是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客官您可能不知道,‘未來宗’那可是了不得的宗門!”夥計連忙解釋,語氣崇敬,“‘未來宗’勢力龐大,高手如雲,聽說宗門駐地都不在咱們這片凡俗地界,而是在雲山霧罩的仙家福地,尋常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能進入未來宗的,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一旦入選,那可真是一步登天。日後出來,即便是四大家族的族長,見了也得客客氣氣,禮讓三分,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滿是遺憾:“唉,可惜啊,這等機緣,跟咱們這些泥腿子是沒啥關係嘍,那是那些生來就含著金湯匙、有錢有勢還得有天賦的少爺小姐們,才有資格惦記的事情。咱們啊,也就只能聽聽,過過嘴癮罷了。”
金礦,宗門收徒。。兩條資訊在雲徹腦海中交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