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一閃而逝的輪廓跟遊動姿態,雲徹很快判斷出來——是魚。那外形看著跟常見的草魚差不離。
可這念頭剛起,他自己先是一怔。
透過微弱幽光,龐大黑影自墨色水底緩緩浮現。修長流暢的軀體,渾身覆滿銅錢大小的細密鱗甲,在微光之下泛出冷硬如同金屬的光澤。
是魚。一條體型大得超乎想象的巨型草魚。
兩世為人,他從未見過,甚至未曾聽聞過如此巨大的草魚。剛才那驚鴻一瞥,粗略一看,那龐大黑影掠過,體長絕對超過兩米,體重少說二百斤往上。這哪裡是魚,分明是水怪!
這頭龐然大物,渾濁雙眼死死盯住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魚嘴微微一張一合,露出參差不齊的板狀利齒。“草魚能長這麼大?這玩意兒是吃什麼長大的,成精了吧?”一個荒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草魚不是吃素的麼?長這麼大還啃水草?該不會改吃肉了吧?甚至……吃人?”
在這危機四伏、命懸一線的黑暗水底,自己居然還有閒心琢磨草魚的食譜,雲徹都有些哭笑不得。
可這離譜的想法,也恰恰說明他剛才被震得有多狠,常識被按在地上摩擦。
雲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水下,人類的速度遠不及水生巨獸,逃跑根本行不通,唯一的指望,便是對方失去興趣,自行退走。
然而,那巨型“草魚”,或者說“水怪”,顯然沒打算給他發呆的時
只見那龐大黑影在水中靈巧地一折,尾鰭猛然全力擺動,幾乎不帶半分停頓,掉頭再次對準雲徹,如一支離弦的水下巨弩,,裹挾洶湧水流,徑直朝雲徹衝撞而來!
速度快得在水中都攪出了明顯的渦流。
雲徹心頭大凜,身體本能向側面急閃。
在水裡,和一條兩百多斤、速度爆表的巨物硬剛?
雲徹還沒飄到那種程度。
前世無數實戰經驗告訴他,在敵人的主場與之硬碰,純屬找死。此刻他在水下,力量、速度、靈活度,全方位被碾壓。
打不過,那就跑。
念頭清晰而果斷。
眼見巨魚已衝至眼前,水流壓迫感撲面而來,再想側閃已然不及。電光火石之間,雲徹腰腹核心猛然爆發,上半身狠狠向後仰倒,雙腿微屈,使出一記標準的“金剛鐵板橋”,希望躲過過魚頭的正面衝撞。
擱陸地上,這一下能躲開絕大多數撲擊。
可這是水下。
水的阻力百倍於空氣,他後仰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唰——”
魚頭與開合的魚鰓擦著他的面門、胸膛險之又險地掠過,強勁的水流颳得皮膚生疼。可那魚身側面硬如骨刺的腹鰭,他終究沒能完全躲開。
“嗤啦——”
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從下巴炸開,迅速蔓延至臉頰。
雲徹清晰地感覺到,鋒利的魚鰭骨刺自下而上,劃開了他下巴到顴骨附近的皮肉。溫熱的鮮血瞬間滲出,在冰涼的潭水中暈開一小片淡紅的血霧。
疼痛非但沒讓他慌亂,反而像一盆冰水澆下,讓他瞬間進入極致的冷靜與戰鬥狀態。這是千錘百煉的戰士本能。透過被自己鮮血染紅的潭水,他死盯著從眼皮上方飛速掠過的龐大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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