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號,三次!成交!”
木槌以比第一次快得多的速度、更重的力道落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生怕這交易飛了。
“恭喜六十六號貴賓,拍得此奇物殘片!”
很快,那塊灰撲撲、輕飄飄的殘片被小廝送到雲徹面前。雲徹面色平靜地支付了十一枚金幣,將這塊入手微涼、觸感奇特的殘片拿在手中。他指尖拂過表面,粗糙冰涼;嘗試雙手用力扳動,殘片紋絲不動,連最細微的形變都沒有,堅韌程度確實異乎尋常。
“有點意思……”雲徹心中暗道,隨手將其收入行囊。他拍下此物,一來十一金幣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純當滿足好奇心;二來看那鬼麵人尷尬無比,隨口解圍,也算結個善緣;三來……這“刀槍不入”的描述,讓他下意識聯想到前世某些特種合金。不管有用無用,先收著再說。
拍賣繼續。接下來十幾件拍品,終於迴歸了“正軌”,無一不是足以引起轟動的精品。吹毛斷髮的寶刀、能解奇毒的丹藥、失傳的武功殘卷、西域的寶石首飾……每一件都引發了激烈的爭奪,會場氣氛逐漸被點燃。
雲徹只是靜靜坐著,雲徹始終沒有舉牌。
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目光平靜掃過一件件拍品,聽著耳邊不斷飆升的數字,沒有再舉牌。他全部心神,都在等待那最後的一線希望。
時間在一次次落錘聲中悄然流逝。當又一名小廝捧著一個狹長、用深色絨布嚴密覆蓋的木盒,神情肅穆地走上高臺時,會場氣氛明顯為之一變。
許多人下意識坐直身體,不約而同停止了低語。這是今晚的倒數第二件拍品。按照鬼市的規矩,越往後,東西越是非同小可。
鬼麵人似乎也提起了精神,語調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第十八件拍品,也是本次拍賣會倒數第二件拍品——七星刀!”
他話音未落,已伸手握住絨布一角。就在絨布掀開的剎那——
“鋥~!”
一道清越如龍吟、又帶著幾分肅殺的刀鳴,竟從木盒中隱隱傳出,雖不響亮,卻清晰鑽入每個人耳中,直透心扉。緊接著,一泓秋水般清冽、寒潭般深邃的刀光,從掀開的縫隙中迸射而出。
木盒完全開啟,一柄造型古樸大氣、弧度完美如天成的長刀,靜靜躺在絲綢襯墊上。刀身狹長,隱現層層疊疊如雲似水的天然紋路,靠近鎏金吞口處,七顆細小卻璀璨無比、按北斗七星排列的寶石,正閃爍著幽冷神秘的光澤。
一神兵靜靜躺在深色絲絨襯墊之上,明明安安靜靜,卻好似下一刻便要破空飛掠而出。
“七星刀?!”
“真是七星刀!玉面羅剎關小青的佩刀!”
“怎麼可能?!關宗師的刀怎麼會流落至此?難道……”
會場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質疑聲轟然響起,聲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七星刀,在江湖“神兵譜”上名列前茅,持有者正是二十年前威震八方的頂尖高手玉面羅剎關小青。此人一手創立羅剎教,勢力雄霸一方,早已踏入武道大師境界,更有傳聞,她距離更高境界只有一步之遙。
他的佩刀出現在此地,背後隱藏的資訊,足以讓整個北地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鬼麵人似乎早有預料,並未立刻出聲制止,只是靜靜站立,面具後的目光冷靜掃視著臺下失態的眾人。待聲浪稍稍平復,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所有雜音:“諸位,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把刀,或是盯著鬼麵人,等待解釋。
“此刀經三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高人共同鑑定,確為真品無疑。刀身雲紋、七星鑲嵌、重量尺寸,皆與傳聞絲毫不差。”鬼麵人頓了頓,聲音更沉,帶著宣佈秘聞般的凝重,“至於此刀為何在此……委託者附有一則訊息:羅剎教總壇,已於一個多月前,被發現人去樓空。現場……有激烈打鬥與破壞痕跡。此刀,便得自總壇核心區域。”
“轟!”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中澆了一瓢冷水,比之前更甚的驚呼與譁然轟然爆發!羅剎教總壇被毀?關小青下落不明?七星刀流落黑市,這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武林的驚天訊息!
三件事串在一起,引出一個令人心底生寒的猜想 —— 關小青,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一位武道大師的隕落,對整片江湖而言,無異於一場大地震。總壇殘存的打鬥痕跡更說明,能將這樣一尊人物逼到絕境,動手之人或是背後勢力,絕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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