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的神魂,此刻已稀薄得近乎透明,周身的微光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許多地方連基本的人形輪廓都快維持不住,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入灰霧之中。他的意識正在飛速模糊,連最本能的抵抗,都變得越來越遲緩、越來越無力。
反觀周青的神魂,在吞噬了雲徹近半的魂力後,不僅凝實得如同實質,周身的魂力波動更是暴漲了一大截,連身形都隱隱壯大了一圈。他眼中翻湧著興奮與殘忍的兇光,攻勢愈發兇猛,每一次衝撞、每一口撕咬,都精準地朝著雲徹神魂的本源要害而去。
照此下去,根本不需半炷香,雲徹的神魂便會被他徹底吞噬殆盡。屆時,這世間再無雲徹此人,只剩下佔據了這具完美軀殼的“周青”。
“放棄吧,雲小子。” 周青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你的神魂太過孱弱,於我而言不過螳臂當車。乖乖被我吞噬,尚可少受無盡碎魂之苦。”
雲徹沒有回應。
不是不願,而是已經沒有餘力開口。他的白光神魂虛幻到了極點,輪廓模糊飄搖,彷彿一陣微風便能徹底吹散。
他能感知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前世戰友的面容、軍營的號角吶喊,穿越之後的山林逃亡,蝴蝶谷裡胡淺淺眉眼彎彎的笑顏…… 一幕幕記憶,全都變得朦朧遙遠,隔著一層厚重毛玻璃。
他要死了。
不,比死亡更加徹底。肉身隕落尚且留有軀殼,證明曾經來過這世間。神魂湮滅,便是完完全全的灰飛煙滅,不留半分痕跡,彷彿他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周青察覺到雲徹神魂瀕臨潰散,攻勢陡然變得狂暴,魂力如同狂風暴雨傾瀉而下,不給雲徹一絲喘息空隙。
“來吧,就讓老夫送你最後一程。”
周青神魂吸力轟然爆發,瘋狂撕扯雲徹殘存的魂光。點點白光被迫脫離神魂本體,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朝著周青飛湧而去。
雲徹的白光人形劇烈明滅閃爍,如同暴風雨之中苟延殘喘的油燈。意識越來越混沌,周遭灰霧濃重翻湧,周青那張猙獰得意的面孔,也在視野之中緩緩遠去。
就要到此為止了嗎?
兩世輾轉沉浮,歷盡生死,到頭來,竟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滔天的不甘在意識深處翻湧,可在絕對的實力鴻溝面前,不甘僅僅只是毫無用處的情緒。
就在雲徹的神魂越來越虛弱,意識即將沉入永恆黑暗的絕望時刻,異變陡生!
這片屬於雲徹的識海空間裡,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一點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透明漣漪,悄然盪漾開來。
緊接著,一道比此刻的雲徹神魂還要淡薄、近乎完全隱形、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吹散的虛幻人影,緩緩從灰霧中凝了出來。
那虛影淡薄得近乎虛無,好似晨露將消,又似一縷一吹即散的輕煙。這道影子同樣是人形,可輪廓模糊不清,彷彿連維持最基本的形態都已拼盡了全力。它靜靜懸浮在原地,起初帶著幾分茫然無措,對周遭的慘烈搏殺毫無反應,只是木然地“望”著不遠處那兩團死死糾纏在一起的光影。
過了好半晌,這道透明虛影像是終於“看懂”了眼前的一切。它那幾乎看不見的“目光”,驟然鎖定了正瘋狂撕咬雲徹神魂的周青,一股極其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恨意與不甘,從這道虛影裡轟然爆發出來。
下一秒,這道透明虛影動了。
它以一種輕飄飄的姿態,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周青神魂的背後。而後,那雙近乎透明的雙臂,以一種緩慢卻無比堅定的姿態,輕輕環住了周青神魂的頭顱,又在瞬間死死扣緊,再也沒有半分鬆動。
“什麼人?!”
正全力吞噬雲徹神魂的周青悚然一驚!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外來冰冷的魂力纏上了自己,縱然微弱,可在這識海核心之地突然冒出第三者,依舊讓他駭然失色。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咬著雲徹神魂脖頸的“嘴”,猛地轉頭想要看清來者,同時魂力瘋狂鼓盪,想要震開這突如其來的偷襲者。
他這一鬆口,對瀕臨崩潰的雲徹而言,不啻於絕境逢生!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意識的模糊,雲徹那稀薄到極致的神魂猛地一掙,反口狠狠咬在了周青神魂的脖頸要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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