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附近的林間,一道刺耳的尖嘯便驟然劃破清晨的寧靜——
弩箭破空的尖嘯,像一把冰冷的銼刀,驟然銼斷了林間清晨的寧靜。
七八個正在官道上倉皇奔逃的身影,瞬間如同炸窩的驚雀。哭喊、驚叫,混著雜沓踉蹌的腳步,在黃土路面上揚起一片惶然的煙塵。
“嗖——噗!”
一支弩箭精準地咬住了落在最後、懷抱幼兒的婦人小腿。婦人慘呼一聲,連同懷中幼兒向前撲倒。孩子摔在硬土上,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娘——!”一個半大男孩紅著眼想轉身,被身旁頭髮花白的老人死死拽住胳膊,聲音嘶啞:“走!快走啊!”
領頭的中年漢子肩頭一片殷紅,簡陋的包紮已被血浸透,他回頭望了一眼,目眥欲裂,卻只能從喉嚨裡擠出絕望的嘶吼:“別停!往前跑!”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從道旁茂密的林蔭中鑽出,閃著寒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地指向奔逃者的後心、脖頸。這不是劫掠,是赤裸裸的滅口。
樹冠之中,雲徹的眼神冷了下來。下方那些逃難者雖然衣衫襤褸,滿面塵灰,但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其中兩人在奔跑間揚起的內襯衣角,隱約繡著南宮家獨有的流雲暗紋。
是南宮家的人,正在被追殺。
念頭電轉,雲徹的手已探入懷中。就在第二輪弩箭即將洞穿血肉的剎那——
“砰!砰!砰!砰!”
數聲略顯沉悶卻極富穿透力的爆鳴,自他藏身的樹冠中響起。官道之上,幾支最為刁鑽致命的弩箭,箭頭或箭桿猛地炸開一簇木屑,軌跡驟然偏斜,“奪奪”幾聲深深釘入路旁的樹幹或泥土,尾羽急顫。
死裡逃生的南宮家眾人甚至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憑著求生本能,連滾帶爬地繼續向前衝去。
“嗯?”林間傳來一聲壓抑的驚疑。埋伏者顯然沒料到會有此變故。
“藏頭露尾,滾出來!”
清冷的低喝聲中,一道灰色身影如鷹隼般自高聳的樹冠中疾撲而下,衣袂帶風,獵獵作響。
幾乎同時,七八道黑影從不同方位的灌木、樹後躍出。皆是一身利於山林隱蔽的墨綠勁裝,黑巾蒙面,手持制式強弩或狹長短刀,眼神如出一轍的冰冷兇狠。
為首者身形精悍,太陽穴微微鼓起,目光如鉤,瞬間鎖定了飄然落於官道中央、恰好擋在南宮家逃亡路線前的雲徹。
“哪條道上的朋友?”蒙面頭領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奉勸一句,閒事少管,免得把命搭上。”
雲徹沒有理會,微微側首,對身後因這變故而有些發懵的南宮家眾人低喝道:“還愣著等死嗎?往前跑!”
這一聲如同冷水澆頭,驚醒了絕望中的眾人。
那受傷的中年漢子深深看了雲徹挺拔卻陌生的背影一眼,牙齒狠狠一咬,抱拳倉促一禮:“大恩不言謝!走!”
他強忍劇痛,攙扶起受傷的婦人,帶著驚魂未定的老幼,跌跌撞撞繼續向北逃去。
“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