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交替借力,他的動作迅捷如猿,卻又輕靈如羽,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
僅僅三四次起伏,雲徹已揹著周淺淺,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冰涼的城牆垛口。
他立刻伏低身體,如同融入垛口陰影的一部分,目光銳利地左右掃視——不遠處的崗樓裡,鼾聲依舊,隱約還有淡淡的酒氣飄出;另一隊巡城計程車兵,剛拖著疲憊的步伐轉過遠處的角樓,短時間內不會過來。
時機稍縱即逝。雲徹不再猶豫,揹著周淺淺,如同沒有重量般,從垛口內側輕盈滑下,穩穩落入城牆根下一片茂密且沾滿夜露的灌木叢中,動作輕得幾乎沒讓枝葉晃動分毫。
從起跳到落地,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除了衣袂與牆面極其輕微的摩擦聲,以及最後落入灌木叢的細微“沙沙”聲,再無其他響動。
納氣二層的修為,配上他前世特種兵時期千錘百煉的極限攀爬與隱蔽技巧,讓這常人眼中近乎不可能的潛入,變得舉重若輕。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雲徹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將周淺淺從背上放下,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周淺淺試探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條狹窄、昏暗的巷道之中。巷道兩邊是高聳的、斑駁脫落的舊牆,頭頂是一線狹窄的深藍色天空,掛著幾顆疏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潮腐氣味。
真的……進來了?她仰頭看向雲徹,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驚訝,還有毫不掩飾的崇拜——那麼高、那麼陡的城牆,雲徹哥哥就像會飛的鳥兒一樣,輕輕鬆鬆就帶她進來了!
“跟緊我,別出聲,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說話。”雲徹再次叮囑,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確認這條偏僻巷道暫時安全後,才牽著周淺淺的小手,緩緩向巷道深處走去。
他們的腳下,是新月城冰冷而危機四伏的土地。尋找兄弟,揭開南宮家劇變的陰謀,查清幽狼小隊失蹤的真相……一切,才剛剛開始。
夜色潑滿了南宮府高聳的圍牆,連星光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黑虎衛三五人一隊,拖著沉重的步子在府中巡邏,火把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搖搖晃晃,將他們的人影扯得扭曲變形。可他們的警戒卻鬆鬆垮垮,臉上掛著醉意與疲態,眼神渙散,彷彿這座府邸已經徹底死去,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只需敷衍了事便可。
雲徹揹著周淺淺,整個人融入牆根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移動,不像是人在行走,倒像是一道有了生命的影子,貼著牆面滑行。
這座曾經氣象森嚴、底蘊深厚的南宮府邸,此刻處處透著破敗與蕭瑟。往日燈火通明、廊柱光潔的長廊大多黑著,偶有幾處亮燈的院落裡,傳出的不是世家府邸的雅緻談笑,而是粗野的划拳聲、酒碗碰撞的脆響,還有女人壓抑的、從指縫裡漏出來的啜泣——那是佔領者們毫不掩飾的肆無忌憚,是對南宮家最後的踐踏。
半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座低矮的石砌建築前停住腳步。這建築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包著厚重鐵皮的木門,門兩側的火把將熄未熄,跳動的火苗映得牆面忽明忽暗。門上的銅鎖是被砸壞後新換的,鎖面上刻著一個粗糙的虎頭,與他之前找到的黑虎令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踏入納氣二層後,雲徹的感知敏銳了數倍,周遭細微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他足尖點地,身形輕如鬼魅,避開三隊巡邏的黑虎衛,繞開兩處尚有哭喊的院落,徑直朝著府邸最深、最暗的地方走去——他心底篤定,若是南宮家還有人活著,最可能被囚禁在那裡。
地牢。
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氣,還有排洩物腐臭的刺鼻氣味,順著門縫飄了出來,令人作嘔。門內隱約傳來守衛含糊的說話聲,還有酒碗相碰的脆響,顯然值守的人也在偷懶貪杯。
雲徹將周淺淺輕輕放到遠處一叢茂密的冬青後,按著她瘦小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幾乎細不可聞:“在這裡等我,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出聲,也別出來。我很快就回來。”
“雲徹哥哥,千萬小心。”
小姑娘用力點頭,兩隻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緊張,卻沒有半分退縮,只是乖乖地蹲在冬青叢中,目光緊緊追隨著雲徹的身影。
雲徹揉了揉她的髮絲,不再耽擱
地牢門口,兩名黑虎衛靠著柱子酣睡,腳邊橫七豎八堆著空酒罈,鼾聲此起彼伏。其中一人懷中抱著長刀,刀鞘歪斜滑落,顯然已經酩酊大醉。地牢鐵門虛虛敞開,碩大的精鋼大鎖就掛在門扣之上。
守衛鬆懈到這般地步,要麼是南宮闕自以為大局已定,再無需嚴加防範;要麼便是地牢之中的囚徒,已經不值得耗費心力看守。無論哪一種,對雲徹而言,都是可乘之機。
他沒有驚動酣睡的二人,身形如同鬼魅繞到地牢側面,
牆面是厚實的青石砌成,年深日久,石縫邊緣裂開了細密的縫隙,縫隙里長出墨綠的苔蘚,透著幾分潮溼。
他凝神聽了片刻,確認牆後沒有動靜,才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把短刃,指尖凝起精純的真氣,緩緩渡入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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