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屏住全部氣息,蜷縮在草料堆最暗處,藉著層層乾草遮蔽身形,緩慢向後挪移。指尖忽然觸碰到一片冰冷木板——是一輛閒置的草料板車。
他順勢滑入車底,將全身身形徹底隱匿於漆黑陰影之中。
片刻後,衛兵持槍捅刺草料堆排查,冰冷槍尖數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兇險萬分。幾番粗略搜查無果,衛隊眾人方才轉身離去,奔赴下一處點位排查。
子時前後,行營驟然騷動起來,大批精銳衛兵急速集結,政令傳遞急促,氛圍陡然緊繃。
雲徹悄悄撥開車底縫隙,抬眼望去,一眾文武官員、近衛侍從簇擁著一名貂裘老者緩步而行。
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枯瘦滄桑,可一雙眼眸卻銳利如鷹,深藏城府,周身威壓厚重懾人。
正是北狄之王,耶律洪。
一名文官躬身俯身,壓低聲音急勸:“王上,四王子遇刺薨逝,王庭動盪不安,人心浮動,您萬萬不可久留行營,需即刻回駕王城穩住大局。”
耶律洪抬手淡然制止,嗓音沙啞,卻透著掌控一切的絕對威壓:“耶律鷹宿命如此,不足掛齒。傳令全境封鎖,全力緝拿刺客。再傳軍令與耶律雄,關外戰事無需分心王庭內事,死守陣線即可。”
寥寥數語,淡漠冷血,毫無半分喪子之痛。
諸王性命、朝堂動盪、數十萬大軍戰局,盡在他股掌算計之中。所謂儲位之爭、王族內亂,從頭到尾,都是他放任甚至操縱的棋局。
一旁侍從奉上溫熱湯藥,耶律洪淺嘗一口,隨即揮手遣散所有官員侍從,只留下數名貼身近衛,獨自緩步朝著金頂王帳走去。
雲徹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蒼老卻挺拔的背影。
一個瘋狂、大膽、極致兇險的念頭,在心底驟然生根發芽。
刺殺耶律鷹,只能攪動王庭亂象,讓北狄陷入短暫內耗。
可若是斬殺耶律洪?
草原群龍無首,八位王子勢必瘋狂奪權、自相殘殺,各大部族趁機割裂反叛。關外二十萬南侵大軍軍心徹底崩塌,不戰自潰,困擾雁門關數月的死局,將瞬間瓦解。
一念可定生死,一念可破全域性,一念可改寫兩國戰局。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狙擊槍,消音器咬合鎖定,子彈上膛。一百五十步距離,夜風微弱,恰是絕殺良機。
雲徹斂息凝神,準星牢牢鎖定後心,指尖緩緩扣下扳機。
行營依舊浸在沉沉寒夜之中。
一道沉悶細微的聲響,徹底淹沒在呼嘯夜風裡,無人察覺。
正緩步走向金頂王帳的耶律洪,身軀驟然猛烈一顫,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倒。後背心的華貴貂袍驟然綻開一朵猙獰的暗紅血花,濃稠的血色順著衣料紋路飛速洇染、蔓延。
蒼老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這位坐鎮草原、掌控全域性的北狄雄主,雙腿一軟,直直向前栽倒在地。
耶律洪身軀猛地一顫,踉蹌撲倒。貼身近衛瞬間駭然變色。
“護駕!王上遇刺!”
行營瞬間炸裂。
林立火把驟然齊亮,映徹整片營區。
。地徹天震吼嘶士將,鏘鏗冑甲,奔狂騎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