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拖起昏迷的矮個子,踉踉蹌蹌逃進密林深處,連看都不敢再看赤精果一眼。
雲徹並未追擊。叢林之內危機四伏,儲存自身實力,不去做無謂殺戮,才是首要之選。
他收劍入鞘,看向那黃衣女子。
女子連忙斂衽行禮,聲音還帶著幾分顫抖:“多……多謝道友相救。小女子柳晴,感激不盡。這赤精果,理應歸道友所有。”
“不必。”雲徹搖頭,語氣平淡,“我救你,不是為了靈果。你好自為之。”
說罷,轉身便走。
“道友請留步!”柳晴急忙叫住他,臉上露出懇求,“林中步步殺機,我身受重創,獨自行走恐難自保……不知可否與道友結伴?抵達接引臺後,我必有厚報!”
雲徹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結伴?結伴同行,便意味著要揹負一份責任,也更容易暴露自身諸多底牌。
他沉默片刻,道:“前路兇險莫測,我自身尚且難保,無力照拂旁人。你多加保重。”
說完,身形一晃,便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柳晴怔在原地,望著雲徹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唇,神色複雜。最終還是小心翼翼摘下三顆赤精果收好,服下一顆療傷丹,警惕地選了另一個方向離開。
雲徹繼續按照玉符指引前行。
擊退那兩名兇徒,非但沒換來安寧,反倒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或許是他展露的實力引來了覬覦,或許是獨行的身影太過“好下手”,接下來的路程,窺視與襲擊變得越發頻繁。
行至午後,途經一道狹窄山谷,一場精心謀劃的伏擊驟然降臨。四名試煉者早已經布好陷阱,借地形掩護,撒出致幻迷花粉,陡然發難。兩人正面強攻,一人側面襲擾牽制,最後一人隱於暗處,彎弓放冷箭。
這一次,雲徹動了真怒,也不再留手。心念一動,金剛符瞬間激發,淡金色光罩護住全身,硬抗第一波攻擊。
緊接著青鋒劍出鞘,劍光如狂風暴雨,將前世的狠辣格鬥技巧與靈力運用完美融合,招招致命。袖中飛刀更是如附骨之疽,在控物術操控下,從刁鑽角度直取敵人要害。
山谷之內劍氣縱橫,符籙炸開的光芒此起彼伏。一番死戰過後,兩名伏擊者殞命當場,另外兩人身負重傷,連滾帶爬倉皇逃竄。
雲徹也付出了代價:左臂被淬毒箭矢擦傷,縱然及時吞服解毒丹藥,手臂依舊陣陣發麻;背後道袍被刀氣劃破,幸虧內甲擋住了大部分力道,可氣血依舊翻湧不止。
他迅速打掃戰場,取走有用的丹藥和幾塊靈石,不敢久留,身形一閃便離開了這片血腥之地。
夜色再次降臨,第二日即將耗盡。
雲徹尋到一處隱蔽的石縫,簡單處理手臂傷口,盤膝坐下調息。潮水般的疲憊席捲全身,不只是肉身的消耗,連日時刻緊繃心神帶來的精神煎熬更令人難熬。
腦海之中,周淺淺等候他歸來的模樣,如同黑暗裡一縷微光,驅散陣陣倦意。
“還剩最後一日……”雲徹握緊掌心青色玉符,指尖能感受到接引臺紅點的微弱指引,目的地似是近在咫尺,可他心底無比清楚,這最後一程,才是整段試煉最為兇險的一關。
第三日,黎明尚且沒有到來。
叢林深處便響起了比前兩日更暴戾、更恐怖的獸吼。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桎梏被打破,實力更強的妖獸紛紛走出巢穴,在林中四處遊蕩。
雲徹甚至遠遠瞥見一頭丈許高、渾身燃著淡火的巨熊,一巴掌拍碎巨石,追上幾名驚慌逃竄的試煉者,慘叫聲瞬間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