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徹強忍著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凝神觀看。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摩完整煉丹全過程。
墨長老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靈力調控，藥材投入的時機，都蘊含著深厚的丹道學識與經驗。雖然看不懂其中精微奧妙，但那種嚴謹、專注、以及與天地靈氣、地火之力溝通交融的意境，依舊讓他深感震撼。
煉丹，果然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雲徹默默將長老所有動作、控火節奏盡數記在心底。紙上文字千遍，不及親眼目睹一次。
數個時辰在寂靜與專注中流逝。當日頭偏西，石室內的藥香陡然收斂，繼而一股更加精純、帶著淡淡血腥氣的奇異丹香瀰漫開來。
墨長老手中法訣一變，低喝一聲：“凝！”
丹爐輕微震動，爐蓋自行開啟。
三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如血、表面有淡淡雲紋、散發著柔和光暈與清香的丹藥，自爐中緩緩飛出，落入墨長老早已準備好的一個羊脂玉瓶中。
丹成！凝血丹，而且看其成色與丹香，品質頗佳。
墨長老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將玉瓶收起。他看向一旁肅立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雲徹身上。
“煉丹已成。你等退下吧。” 墨長老對著三名外門弟子揮揮手。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退出石室，想來是急著前往刑堂領受之前責罰。
石室內只剩下墨長老、劉楓和雲徹。
“你，”墨長老對雲徹道，“此次任務，完成尚可。這是允你的五百貢獻點。”
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光沒入雲徹腰間的雜役令，令牌微微一熱，貢獻點增加了五百。
雲徹心中微松，原本留存兩百貢獻，再加上鐵甲豬材料與晶核待兌換的數目，手頭資源一下子寬裕不少。
“此外，”墨長老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另一個小玉瓶，倒出一顆淡青色、香氣更加清幽的丹藥，遞給雲徹，“此乃‘回春丹’，療傷固本之效，比你那粗劣的療傷藥好上數倍。服下，可助你儘快恢復。此次煉丹，你處理血精草，手法穩當，採藥亦算得力。下次若有需要細心人手處理藥材的煉丹，你可再來。”
雲徹心中一動，雙手接過回春丹，一股精純的藥力隔著玉瓶都能感到，遠非市面尋常貨色可比。他深深一禮：“多謝長老厚賜。弟子定當盡心竭力。”
墨長老微微頷首，似要揮手讓他退下。
雲徹心念急轉，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眼前，一旦錯過，不知還要等候多久。
他穩住心神，鼓起勇氣，上前半步，再次躬身，語氣誠摯而略帶忐忑地道：“長老，弟子……弟子有一不情之請。”
“哦？”墨長老眉毛微挑，看向他。
“弟子見識淺薄，資質愚鈍，但對丹道一途，心生嚮往。今日旁觀長老煉丹，更是心馳神往。不知……不知長老可否開恩，略加點撥，或賜下些許入門典籍，讓弟子得以窺得丹道門徑一二？弟子不敢奢求真傳，只盼能多識些藥材，明些基礎道理，日後為長老、為百草堂辦事，也能更得力幾分。”
雲徹將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懇切。他知道，直接求取丹方或高深傳承絕無可能，但求些最基礎的入門知識，或許有一線希望。這也是他接近丹藥之道、探尋還陽丹相關資訊的重要一步。
墨長老聞言，沉默地看著雲徹。
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身體，看到他廢靈根的資質，看到他眼中的渴望與執著。良久，墨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可知，丹道一途，艱難無比，對靈力操控、神識強度、天賦悟性乃至身家底蘊，要求皆極高。你靈根資質……哼，自身修煉尚且艱難，竟還想涉足丹道？”
這話語如冰水澆頭，但云徹早有預料。他頭垂得更低，聲音卻更加堅定：“弟子自知資質低劣，不敢好高騖遠。只是想著，多學一分，便多一分用處，或許……或許將來能為自己、為身邊人，煉製些最粗淺的療傷祛病丹藥，也是好的。弟子別無他求，只盼長老能予一線之機。”
石室內一片寂靜。
劉楓在一旁看著，心中也為雲徹捏了把汗。
一個雜役弟子，廢靈根，向長老求取丹道知識，這膽子也太大了。若是觸怒長老，方才立下的這點功勞，頃刻間便能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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