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心渡魂》第36章 暗線(1)

作者:壽南峰的星野薰·20天前

一

軟禁第七天,將軍府的門檻外多了兩條線。一條是兵丁換崗時留下的腳印,從清晨到日暮,從日暮到深夜,迴圈往復,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磨盤。另一條是趙遠每天送水時踩出來的——從灶房到大門口,再從大門口回灶房,灰布鞋在青磚上磨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兩條線平行,交叉,又分開,像兩條永遠不能合攏的河。

沈清辭的孕吐在第八週達到了頂峰。吃什麼吐什麼,喝口水都要趴在灶臺邊乾嘔半天。趙遠急得團團轉,把粥熬了又熬,熬成米湯,米湯里加薑絲,薑絲切得比頭髮還細。沈清辭喝了兩口,胃裡翻湧了一下,忍住了。

“夫人,要不要請個大夫?”趙遠搓著手。

“我就是大夫。”沈清辭擦了一下嘴角,把碗推回去,“再熬稠一點。太稀了,沒營養。”

蕭寒淵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灶房門口。他沒有拄木棍,左手扶著門框,右腿的義肢穩穩地踩在地上。他的左手已經能扶著東西支撐一部分體重了——雖然還撐不了太久,但比一週前強了很多。他看著沈清辭蒼白的臉,右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趙伯,去買一隻雞。”他說,“燉湯。”

趙遠看了一眼沈清辭,又看了一眼蕭寒淵。“將軍,府裡的銀子……”

“把我那件狐裘當了。”蕭寒淵說,“櫃子裡那件。”

趙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那件狐裘是蕭寒淵出征前太后賞的,上好的紫貂皮,整個北境找不出第二件。老人轉身去翻櫃子,背微微駝著,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沈清辭想說不必,但蕭寒淵已經轉身走回了正房。她聽見義肢敲在青磚上的聲音,篤,篤,篤,每一步都比昨天更穩。

二

蕭明把那把磨了無數遍的匕首收了起來。不是扔掉,是藏在了灶房夾層的深處,和韓昭的痕跡、蕭寒淵的軍事信件放在一起。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用到它,但他知道現在不能用——嚴世安的搜查剛過去,趙崇的人在門外盯著,任何一把刀都可能成為栽贓的證據。

他開始用另一件武器練手。針。

沈清辭教過他,最細的縫合針可以穿過血管壁而不撕裂血管。針不是刀,但用好了,比刀更精準。蕭明把一根縫衣針在磨刀石上磨了半個時辰,磨到針尖在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他用這根針扎穿了十層棉布,然後是一塊豬皮,然後是一塊羊皮。針眼細,穿透力強,扎進去之後只留下一個極小的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在做什麼?”沈清辭端著一碗薑湯走過來。

“練手。”蕭明把針舉起來,對著光,“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傷害玥兒,這根針可以扎進他的眼睛。”

沈清辭沉默了片刻。“你能扎準嗎?”

“能。你教過人體要害。眼睛後面就是大腦,針扎進去,他就動不了了。”

沈清辭沒有說“不能殺人”。她把薑湯放在灶臺上,在蕭明旁邊蹲下來。

“扎眼睛,你需要多近的距離?”

“很近。一臂之內。”

“在那個距離,他已經能殺你了。”

蕭明的手頓了一下。他把針放下,用布包好,塞進袖袋裡。

“那我就不讓他靠近。”

沈清辭看著他的側臉。男孩的線條比一個月前更硬了,下巴的輪廓開始顯現——不是長開了,是瘦了。將軍府的每一個人都瘦了。

“喝湯。”她把薑湯推過去。

蕭明端起來,喝了一口,嗆得直咳嗽。姜放多了,辣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但他沒有吐出來,一口一口地嚥了下去。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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