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兔帝不好惹》第86章 賈南風·悍婦入宮(1)

作者:玉期期·24天前

泰始八年,西元272年,春天。洛陽城裡張燈結綵,晉武帝司馬炎在為他的太子司馬衷選妃。選妃的場面很大,候選的女子從全國各地送來,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司馬炎坐在簾子後面,一個一個地看,心裡盤算著誰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他要求不高,只要家世好、品貌端、能替太子生兒育女就行。可他看了幾十個,都不滿意。不是嫌家世不夠顯赫,就是嫌長相不夠標緻,要麼就是嫌年紀太小或太大。挑來挑去,挑花了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賈充的女兒身上。

賈充,是晉朝的開國功臣,官拜車騎將軍,權勢熏天。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賈南風,小女兒賈午。賈午長得漂亮,年紀也合適,本來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可她那年才十二歲,太小了,身子骨還沒長開,司馬炎怕她不能馬上生育,就搖了搖頭。賈南風比妹妹大三歲,十五歲,正是好年紀。可她長得太醜了,史書上說她“醜而短黑”,又矮又黑又醜,站在一群候選女子中間,像一隻混進孔雀群裡的烏鴉。司馬炎看到她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不想選她,可他不能不給賈充面子。賈充是開國元勳,手握重兵,得罪了他,朝堂上就不安穩。

司馬炎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把硃筆在賈南風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訊息傳出,朝堂上炸了鍋。大臣們紛紛上書,說賈南風“醜陋兇悍”,不適合當太子妃。有人說得更首白,說太子本來就心智不全,再娶一個兇悍的醜婦,將來朝政非亂不可。司馬炎把這些奏章看了,嘆了口氣,可他沒辦法。他需要賈充的支援,需要賈家的勢力來穩住朝局。他把那些勸諫的奏章壓了下來,當沒看見。賈南風就這樣成了太子妃,進了東宮。

司馬衷第一次見到賈南風的時候,嚇了一跳。不是被她的醜嚇的,是被她的氣勢嚇的。賈南風走進來的時候,昂首挺胸,目光如炬,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殺氣。她不像一個女人,像一個將軍。司馬衷縮在椅子上,怯生生地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賈南風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輕蔑,有得意,也有一種說不清的佔有慾。

“殿下,妾身賈氏,日後就是您的妻子了。”她的聲音不大,可很有力,像是命令,不是問候。

司馬衷點了點頭,小聲說:“好,好。”

賈南風看著他這副窩囊樣,心裡更有底了。她知道,這個太子是個軟柿子,她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賈南風進了東宮後,很快就把司馬衷管得服服帖帖。她說東,司馬衷不敢往西。她說吃飯,司馬衷不敢睡覺。她說殺人,司馬衷不敢不殺。司馬衷不是怕她,是依賴她。他不知道怎麼處理朝政,不知道怎麼應付大臣,不知道怎麼管理東宮。他需要一個替他拿主意的人,賈南風就是這個人的最好人選。她聰明,果斷,心狠手辣,什麼事都敢幹。司馬衷覺得她無所不能,對她言聽計從。

賈南風開始插手東宮的事務。她換掉了司馬衷身邊的太監和宮女,安插自己的人。她控制了東宮的財務,把大把的錢花在自己身上,買珠寶,買衣服,買胭脂水粉。她還干預朝政,替司馬衷處理奏章,替他接見大臣,替他做決定。司馬衷樂得清閒,把一切都交給她,自己躲在後院裡玩蛐蛐、養鳥、看花。他不知道,他的權力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賈南風吞掉。等他知道的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賈南風的兇悍,在後宮裡出了名。她動不動就打罵宮女太監,甚至親手殺人。有一次,一個宮女不小心把茶水灑在了她的衣服上,她二話不說,拔出簪子就戳,把那個宮女的眼睛戳瞎了。還有一次,一個懷孕的妃嬪跟她爭寵,她首接派人把那妃嬪推下樓梯,一屍兩命。司馬炎知道了這些事,氣得不行,想把賈南風廢掉。可他剛動了這個念頭,賈充就進宮來哭訴,說女兒年輕不懂事,請陛下饒她一次。司馬炎礙於賈充的面子,只好作罷。他訓斥了賈南風幾句,罰了她幾個月的俸祿,就不了了之了。

賈南風從此更加肆無忌憚。她知道皇帝不敢動她,因為皇帝需要她父親的支援。她知道太子離不開她,因為太子沒有她連飯都吃不好。她知道滿朝文武都怕她,因為她心狠手辣,得罪她的人沒有好下場。她像一條蛇,盤在東宮裡,吐著信子,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誰惹她不高興,她就咬誰。咬死了,連骨頭都不吐。

司馬衷有時候會問賈南風:“你為什麼對那些人那麼兇?”賈南風說:“因為他們欺負你。我不兇,他們就欺負你。你願意被人欺負嗎?”司馬衷搖了搖頭。他當然不願意,可他不知道那些人根本沒有欺負他。是賈南風在欺負他,把他當傻子耍。他看不出來,因為他相信賈南風。他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相信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好。他不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

兔子被蛇纏住,不是因為它笨,是因為它不知道那是蛇。它以為那是草,是繩,是朋友。它靠近了,纏上了,想跑也跑不了了。司馬衷就是那隻兔子,賈南風就是那條蛇。蛇纏住他,不是為了保護他,是為了吃他。吃他的權力,吃他的皇位,吃他的命。

賈南風的惡名,傳遍了天下。百姓們提起她,咬牙切齒。大臣們提起她,膽戰心驚。可沒有人敢動她,因為她手裡有太子,有朝政,有刀。誰動她,她就動刀。刀不認人,只認血。她的刀上沾滿了血,可她不在乎。她只要權力,不要名聲。

司馬炎臨死前,曾想把賈南風廢掉。他把這個想法跟親信大臣說了,大臣們一致贊成。可司馬炎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放棄了。他怕廢了賈南風,賈充會造反。賈充造反,晉朝就完了。他寧可讓兒子娶一個悍婦,也不願讓晉朝毀在自己手裡。他把名聲看得比兒子的幸福重要,把穩定看得比正義重要。他錯了,可他來不及改了。

司馬炎死後,司馬衷即位,賈南風成了皇后。她坐上鳳椅的那一刻,笑了。她笑得很得意,因為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從一個又醜又矮的黑丫頭,變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她靠的不是美貌,不是才華,是心狠手辣。她不怕被人罵,因為她不在乎。她只要權力,權力到手了,罵聲算什麼。

司馬衷坐在龍椅上,看著賈南風笑,他也笑了。他不知道賈南風為什麼笑,只是覺得她笑了,他也該笑。他笑得很天真,像一隻被蛇纏住的兔子,不知道自己快要被吃掉了。

賈南風專權後,把朝政搞得一團糟。她任人唯親,賣官鬻爵,排除異己,濫殺無辜。她的親戚朋友都當了官,她的仇人都下了獄。朝中的大臣們敢怒不敢言,因為賈南風手裡有皇帝的詔書,有禁軍的兵權,有無數條人命。誰反對她,誰就死。她殺人不眨眼,殺人不需要理由。

司馬衷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每天上朝、下朝、吃飯、睡覺。他不知道賈南風在朝堂上殺了多少人,不知道她在奏章裡寫了多少謊話,不知道她在背後做了多少壞事。他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他不想知道。知道了,他會煩惱。煩惱了,他就睡不著。睡不著,他就難受。他不想難受,所以他不問。

賈南風有一次問他:“陛下,你信任我嗎?”司馬衷說:“信。”賈南風又問:“為什麼?”司馬衷想了很久,說:“因為你對我好。”賈南風笑了。她笑的是,司馬衷不知道什麼叫“好”。給他飯吃,給他衣穿,陪他說話,就是好。他不知道,這些都是假的。飯裡有毒,衣裡有針,話裡有刀。他吃下去了,穿上了,聽進去了,就中毒了,扎傷了,被刀割了。可他不知道,因為他不知道什麼叫疼。

兔子被蛇纏住,起初不覺得疼。蛇的鱗片涼涼的,滑滑的,貼在身上很舒服。兔子以為那是按摩,是擁抱,是溫暖。等蛇收緊的時候,兔子才覺得疼。可那時候己經晚了,它喘不過氣了,叫不出聲了,動不了了。它只能等死。

司馬衷在等死。可他自己不知道,他還在笑。笑到死的那一天,他還在笑。他屬兔,可他笑得像一隻無憂無慮的兔子。草叢外面,狼在叫,鷹在飛,蛇在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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