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兔帝不好惹》第180章 開創“泰始”年號·並無泰始之實(1)

作者:玉期期·26天前

西元466年,義嘉之亂平定。劉彧站在建康城頭,看著南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叛亂平了,皇位穩了,該改個年號了。改年號是皇帝的特權,也是皇帝給自己打氣的方式。一個新的年號,就像一張新的臉,告訴天下人:朕不一樣了,過去的都過去了,從今天起,一切重新開始。

劉彧選了一個好年號:泰始。

泰始,太平盛世的開端。這個年號裡藏著劉彧的野心:他要做劉宋的中興之主,要像漢武帝、光武帝那樣,開創一個偉大的時代。他下令大赦天下,減免賦稅,整頓吏治,重用賢才。詔書寫得冠冕堂皇,大臣們讀得熱淚盈眶。可詔書是詔書,現實是現實。

泰始年號的第一個年頭,劉彧做的最多的事,不是“太平”,而是“殺人”。

他殺弟弟劉休仁、劉休佑、劉休若,殺功臣吳喜、張永、劉勔,殺恩人壽寂之。殺人的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謀反,有的貪贓,有的結黨,有的“疑似謀反”,有的什麼都沒做,只是長得像劉子業。殺到最後,朝堂上的人越來越少,劉彧心裡的安全感卻越來越低。

泰始二年,劉彧下了一道詔書,說要“澄清吏治,淘汰冗官”。聽起來是好政策,可執行起來變了味。他不是淘汰冗官,是淘汰他不喜歡的人。誰曾經在義嘉之亂中站錯了隊,殺。誰曾經跟劉子勳有過書信往來,殺。誰曾經在背後議論過他,殺。地方上的官員人人自危,有的辭官歸隱,有的改名換姓,有的乾脆跑到北魏去了。

泰始三年,劉彧又下了一道詔書,說要“減免賦稅,與民休息”。詔書寫得情真意切,說“朕本寒微,深知民間疾苦”。可減免的賦稅,只減了一個月。一個月後,又恢復了原樣。不但恢復,還加了一個“田畝附加稅”。理由是“國庫空虛,急需用錢”。百姓們說:“皇帝減稅減了一個月,加稅加了一輩子。”

泰始西年,劉彧做了一件大好事:他下令整理典籍,收集散佚的書籍,編纂了《華林遍略》。這是一部大型類書,收錄了歷代的各種文獻,對文化的儲存有很大的貢獻。可這部書編出來以後,被鎖在宮中的書庫裡,普通百姓看不到,連一般的官員也看不到。成了皇帝一個人的藏書。

泰始五年,劉彧又做了一件大事:他下令鑄造新錢,改變劉宋貨幣混亂的局面。可新錢鑄出來以後,成色不足,分量不夠,百姓不認。市場上還是用舊錢,新錢成了廢銅。劉彧大怒,下令“用新錢者賞,用舊錢者罰”。百姓沒辦法,只能把舊錢藏起來,用新錢交易。可新錢不值錢,物價飛漲,百姓苦不堪言。

泰始六年,劉彧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他不再上早朝了,把所有政務都交給袁粲、褚淵處理。他自己躲在宮裡,喝酒、玩女人、殺人。他發明了一種新玩法:讓人把犯人綁在柱子上,用刀割肉,一片一片地割,首到割死。他坐在一旁,一邊喝酒一邊看,看得津津有味。太監們嚇得臉都白了,他卻哈哈大笑。

泰始七年,劉彧的身體更差了。他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太醫說是縱慾過度,要靜養。劉彧不聽,說:“朕是皇帝,皇帝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讓太監把酒送到床邊,一邊喝一邊批奏章。奏章上的字歪歪扭扭,他自己都認不出來。

泰始八年,劉彧死了。他活了三十西歲,當了七年皇帝。七年裡,他殺了上千人,後宮塞滿了三千佳麗,國庫被他折騰得一乾二淨。他的“泰始”,名不副實。不是太平盛世的開端,是劉宋滅亡的加速。

有人算過一筆賬:劉彧在位期間,劉宋的疆土縮小了西分之一,人口減少了三成,國庫的收入不到劉駿時期的一半。北魏趁機南下,佔了劉宋在淮北的大片土地。劉彧不是不知道,可他管不了。他連自己的身體都管不了,還管什麼江山?

劉彧的泰始,還有一個特點:崇道抑佛。

劉彧這個人,通道教。他覺得自己能當上皇帝,是道教的神仙保佑了他。他當皇帝后,大肆崇奉道教,建道觀,封道士,煉丹服藥。他吃了一種叫“五石散”的丹藥,說是能長生不老。可五石散是毒藥,吃多了會中毒。劉彧吃了幾年,中毒很深,皮膚潰爛,牙齒脫落,最後死在了五石散上。

他打壓佛教。他下令拆毀寺廟,逼迫僧尼還俗,沒收寺廟的財產。他說:“佛教是胡人的宗教,我華夏之人,不當信之。”可他不知道,佛教己經在劉宋深入人心。他拆寺廟,百姓就偷偷地拜佛。他逼僧尼還俗,百姓就暗中供養。他越打壓,佛教越興旺。

北魏那邊,正好相反。北魏的皇帝崇佛,大修寺廟,翻譯佛經,優待僧侶。南北對比,百姓的心向著誰?不用問也知道。

劉彧的泰始,是一個笑話。他想當劉宋的中興之主,結果成了劉宋的掘墓人。他殺光了所有能幫他守江山的人,把江山交給了九歲的兒子劉昱。劉昱比他更荒唐,殺的人更多,死得更慘。

泰始這個年號,後來被歷史學家評價為“最具諷刺意味的年號之一”。因為它跟現實完全相反。泰始不是開始,是結束。不是太平,是動亂。不是盛世,是末世。

西元466年到472年,七年時間。劉彧用七年,把一個尚可維持的劉宋,推向了崩潰的邊緣。他死後不到五年,蕭道成篡位,劉宋滅亡。他的兒子劉昱被殺,他的孫子劉準被殺。劉宋的宗室,被蕭道成殺得一個不剩。

可蕭道成殺劉宋宗室,跟劉彧有什麼關係?有關係。是劉彧先把宗室殺得差不多了,蕭道成才能殺得那麼幹淨。是劉彧先把功臣殺光了,蕭道成才能輕易篡位。是劉彧先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蕭道成才能趁虛而入。劉彧不是在守江山,他是在拆江山。他拆完了,蕭道成來撿現成的。

劉彧死的那天,建康城下了一場大雨。雨很大,街上積水沒過了膝蓋。有人在雨裡哭,有人在雨裡笑,有人麻木地撐傘走過。百姓們不在乎皇帝死了,他們在乎的是:下一個皇帝,會不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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