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七枝燭臺,便是一種標識。當然,我這麼說不是隨口瞎猜,是有依據的。”
他緩緩直起身,從我身旁走開,燭火忽然跳了一下,讓他的影子在牆壁上扭動。
那半截軀體在我身旁的血泊中一動不動,我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剛剛從我視線之外滑過。
我繃緊了神經,轉過身,福爾摩斯正在周圍翻倒的書架處檢視。書籍散落一地,有些被撕去封面,有些浸透了血汙,像是遭到暴風席捲而過。
但是他卻從凌亂之中撿起一本書,低頭讀了起來。
強忍著不適跨過屍體朝他走過去,我湊近看了眼,古老的泛黃頁面上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字。
我對拉丁文的研究僅限於醫療行業,他也差不多,於是一籌莫展。我抬起頭,越過他的肩膀,忽然銀光一閃,仔細一看,原來是個茶壺被壓在地上幾本厚重書籍下面,只有一小截把手露在外面。
“看!那是不是我們要找的茶壺!”
明明應該在伍斯特先生手裡的東西,居然會出現在這裡,興奮之下我和福爾摩斯都忘記了謹慎。只見他一腳踢開壓在上面的書本,彎腰把茶壺撿了起來。
他突然渾身巨震,眼珠飛快地顫抖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整張面孔都因為恐懼而扭曲了。
我被他嚇了一跳,上前想要扶住他,沒想剛碰到手臂,茶壺從他手中掉落,被我下意識撈進手裡。
剎那間,彷彿有隻巨大的手把我的腦袋撕成兩半,無數文字被灌進我的腦海,以排山倒海之勢從天空之上壓下來,如同千斤巨石,幾乎令我當場窒息而亡。
好像有幾千張嘴在我耳邊飛快地說著什麼,那些古老的拉丁文字突然在我腦海裡有了意義。
【《格拉基啟示錄殘卷伊戈羅納克真諦》
——出自萊桑家族秘傳,僅傳歷代家主,外人得知必將立刻截殺
深知《格拉基啟示錄》所載並非虛妄,吾族世代侍奉吾主伊戈羅納克,帶來墮落歪曲者,褻瀆者,能言之手。吾主深不可測,凡俗學者妄加揣測,輕則瘋癲殘疾、墮落泥淖,重則殞命當場,屍骨不存,此乃教會反覆警示之言。
吾主現身,高至十二英尺,赤身裸體,無頭,軀幹腫脹,雙手有狹長之口,以舌齒飾之。
吾主乃是墮落的引路人,那些沈淪谷底、對禁忌與墮落心生渴慕的可憐蟲,皆是祂最垂涎的食物。凡有幸得以召喚祂的生靈,皆有兩條通天之路可以抉擇:其一,俯首稱臣,奉祂為唯一主宰;其二,抗拒祂的意志,迎來魂飛魄散的毀滅。選擇臣服者,必將受命潛入世間,招募信徒,組建教會,信者日夜讚頌祂的名諱,踐行祂重塑人類的偉大宏願。
那些承載著祂低語的禁忌典籍,是開啟凡人心智枷鎖的鑰匙,能讓信者逐步沐浴祂的宏偉意志。對於那些不肯服從者,敲詐與脅迫乃良藥,亦是吾等信徒慣用的手段,為祂的教義擴張掃清一切阻礙。
無知世人之輩,必歸絕路,唯有 “命運之手” 教團是祂真正的虔信者,吾等守護、侍奉著祂的本體,兼而將主的福音傳播至世人,開枝散葉,永葆神聖。蒙主垂憐的信徒,可得主的汙穢賜福:神之手。寵信者之手掌將生出狹長口器,既可撕咬生靈,亦能口吐祂的神諭。
切記,吾主伊戈羅納克之名諱不可輕喚。此乃吾主之威壓,亦是吾族世代恪守之真理。】
“那麼,”我開口道,“這個伊戈——”
“噓——”
他撲上來死死地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能說那個名字!”
我在他懷裡冷靜了一會兒(其實也不怎麼冷靜),才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把我放開。
“所以,這便是萊桑侯爵家族信仰的神祇,這個家徽……”
我轉動著茶壺,現在此物對我沒有絲毫影響了,儘管大腦疼痛難忍,胃裡也劇烈地絞痛:“……我剛看以為是一副盔甲,還奇怪沒有頭盔,原來……這是個沒有腦袋計程車兵啊。”
說到這裡,某種異樣再次襲擊了我。從他幽深的目光中,我幾乎能看見自己因為驚恐而變形的五官。
”!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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