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的探班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幾圈漣漪，很快又沉寂下去。
時悅換下那身屬於沈清言的舊校服，卸去臉上蒼白的妝容，重新變回那個清冷疏離的黑衣少年。她婉拒了張導一起吃晚飯的邀請，獨自一人走出攝影棚。
傍晚的影視城依舊喧囂，霓虹初上，將古色古香的建築群染上幾分光怪陸離。各種劇組收工的人流、前來夜遊的遊客混雜在一起，熙熙攘攘。
時悅壓低了帽簷，沿著相對僻靜的小路往外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孫偉。
“喂？時悅？定妝照拍完了？怎麼樣？張導還滿意吧？”孫偉的聲音透著小心翼翼的殷勤，背景音有些嘈雜。
“嗯。”時悅應了一聲，目光隨意掃過周圍。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那個……晚上有個飯局，投資方組的，點名想見見你，你看……”孫偉試探著問。
“沒空。”時悅拒絕得乾脆利落。
“我就知道……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準備開機。”孫偉似乎早有預料，也沒多糾纏，“對了，公寓還住得慣嗎？缺什麼首接跟我說。”
“挺好。”時悅說著，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半，露出顧琛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指尖夾著一支菸，似乎正在等人，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窗外流動的人群上。
時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彷彿那只是一輛無關緊要的街邊停車。
然而，就在她即將與車尾擦身而過時，賓利的後車門卻忽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助理模樣的年輕男人快步下車，擋在了時悅面前，臉上帶著禮貌卻不容拒絕的微笑：“時先生，您好。顧先生想請您上車聊幾句。”
時悅停下腳步，帽簷下的目光冷了幾分：“我和顧老師似乎沒什麼可聊的。”
助理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顧先生說，是關於蘇晚小姐的事情，或許您會感興趣。”
時悅沉默了一瞬。
車內，顧琛似乎掐滅了煙，轉過頭，隔著車窗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情緒。
【叮——！~警告！男主主動接觸，意圖不明！風險等級中！建議宿主謹慎應對！】小迷在腦內發出警報。
時悅指尖微蜷，隨即又鬆開。
她抬眸，對上助理的視線，聲音依舊平淡：“帶路。”
助理鬆了口氣，側身引她走向車門。
時悅彎腰坐進車內。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種冷冽的木質香調。顧琛坐在另一側，看著她上來，沒有說話。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顧老師想說什麼？”時悅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椅背的皮質紋路上。
顧琛側過身，手臂隨意搭在中央扶手上，目光在她帽簷下的側臉輪廓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時悅。燁玉新籤的藝人，三個月，零通告，零曝光，住在西區快要拆遷的老樓裡。一週前，突然拿到張導新戲的男二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然後，在鉑悅商場，‘恰好’救了差點摔倒的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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