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謝家雙璧’雖是戲言,但僅論姿容,倒也並不曾說錯,今日這一面更是如此,我看啊,是比那謝五郎更勝一籌呢。”
盧舍人接過了話,但捋須的手一頓,微微搖了搖頭,佯作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作賊啊。”
“這小兒姿容有何可論,浮華皮囊而已,也不怕汙了自己的嘴!倒是孟相君子雅量,前嫌不計,才是真令我輩敬佩!”原本一直低頭書寫的紫袍官員忽然開了口。
他膚色本就黝黑,紫袍更是襯得他渾身土氣,即使著錦繡帶金冠,也只教人覺得憑白汙糟了這一身華美衣裝。
盧舍人低嗤了聲,語中分毫不讓:“好一個‘君子雅量,前嫌不計’,知道的以為是在說謝六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說你們清河崔氏呢。”
又故意上下打量他口中崔侍郎的打扮,“孟相可不僅僅有君子雅量,更有容姿如珠如玉,覺我形穢,若是當年婚事既成,或許崔侍郎的外甥也能承得其貌三分,不至於攬鏡自嘆。”
崔侍郎“蹭”的一下拍案而起,氣得眉須高揚:“盧伯陽,你在歪言邪語什麼?”
“好了!”就在盧舍人也準備站起回話之時,離主位最近的一人突然出言,聲沈有勢,“謝太傅不在,你們三言兩語就能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盧舍人這才斂了怒氣,而崔侍郎也端坐了回去,也不知是誰先開的口:“讓王中書見笑了。”
堂內氣氛一下陷入凝滯,下座官吏更是懦懦垂首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昆倒是覺得,什麼美姿容,雅德行,都不如那謝六郎又要鬧出的笑話來得有趣。”
忽有一人從堂側步入堂中,看著不過與謝不為差不多的年紀。
“九郎!”王中書語有阻意。
原來此人正是瑯琊王氏王九郎王昆。
王昆笑道:“昆可沒有胡言,方才孟相過來時,我正在側堂整理文稿,瞧見孟相拿的根本不是什麼琴譜,只是廢稿一張而已,想來是那謝六郎又纏上了孟相,孟相不得已,便尋了個藉口領他過來。”
“實際上不過是避之不及罷了。”
這下眾人皆面露恍然,有人道:“我還真以為是那謝六郎迷了路,又剛巧碰上了孟相,看來,不過是換了個法子再來糾纏孟相。”
眾人又皆面生鄙夷,畢竟,就算孟聿秋已掩下了許多事,但原主做過的醜事他們都曾看在眼裡,又被王昆這麼一挑撥,哪裡會信當真是巧遇。
“好了,到此為止吧。”王中書並未斥責任何一人,只是匆匆打了個圓場。
這頭堂內眾人心思各異,那頭謝不為也沒料到,他的一個小小舉動,竟被如此多人在意,甚至還生了許多不堪的揣測。
不過,就算知曉了眾人的言語揣測,他也不會放在心上,更也無暇顧及。
因為現在,他正專心向謝翊陳述,自他落水以來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想法,但自然,隱去了謝席玉在其中的所做作為。
謝翊聽後,沈吟許久,看樣子並不懷疑謝不為突如其來的向好之意,只是眉宇間隱有憂色:“你當真有把握讓太子留下你?”
頓了頓,再道,“不若我回去勸解你父親,你既知從前種種不妥,現在改正也是不晚。”
謝不為搖了搖頭。
他自然想過完全尋求謝翊的幫助,而不去招惹本就對他成見頗深的太子。
可,早在原主惹怒孟聿秋時,謝楷與諸葛珊便已決定將原主送走。
而在當時,就已經是謝翊出面勸解,原主才得以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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