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蕭神愛則趁此機會,猛地掙脫了侍衛的束縛,衝到了陸雲程身邊,為陸雲程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但她卻也不敢再對上陸雲程的目光。
剎那之後,她俯身拾起了陸雲程的衣衫,顫抖著為陸雲程披上,再半垂下眼,卻是抬手撫住了陸雲程的臉頰,不斷喃喃重複道:
“離開這裡,離開這裡,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陸雲程像是一個沒有神智的木偶一般呆楞了許久,直到蕭神愛牽住了他的手,欲引著他走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駿馬之時,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他同樣垂下了眼,未與蕭神愛有任何的目光接觸,再輕輕啟了唇,卻只有微不可聞的氣音從嘴角溢位,“好。”
縱使雨聲未停,縱使氣音微弱,可蕭神愛卻清晰地聽見了這一聲。
她的腳步一頓,牽著陸雲程的手也一緊,溫熱的淚頓時從眼眶中墜落,“啪嗒”一下,擊碎了腳下渾濁的水面,卻完整地倒映出了她與陸雲程交握的雙手。
可當她將要再次邁步之際,身後卻又有一聲嗤笑傳來,“慢著,我讓你們走了嗎?”
蕭神愛自然不會理會。
“是,你們之間是清白的,畢竟一個宦官而已,又如何能與公主私通。”
殷梁故意拖長了聲音,“可——引誘公主私奔,也是死罪......”
蕭神愛當即轉過了身,是欲駁斥殷梁,卻在開口之前,被殷梁先行搶白。
“現下,公主還要拿你是‘君’來壓我嗎?”
殷梁撐著傘闊步踏入了他們身後的水窪之中,便像是將陸雲程與蕭神愛的影子踩在了腳下,滿面橫肉隆起,頗有種小人得志的意味。
“但公主可別忘了,現如今,我可是你的夫君,就算公主再如何尊貴,卻也只是個女子,出嫁之後,自當歸從夫君......”
他言語愈發高昂,已隱有癲狂之感,“更何況,我相信,若是陛下得知了公主竟在大婚當日,與此小小宦官私奔,也定會贊同我的做法。”
語罷,他再不給蕭神愛任何反應的機會,便立即轉身吩咐身後侍衛,目露兇光,“殺了陸雲程!”
話出又是輕蔑一笑,“注意些,可別傷到了我們金枝玉葉的公主。”
那些侍衛當即領命,越過了殷梁,再紛紛拔刀向陸雲程與蕭神愛逼近。
蕭神愛似有微怔,但轉瞬之後,她便展臂擋在了陸雲程身前。
她緊緊瞪著眼前的侍衛,一字一字道:“想殺了他,便先殺了我!”
而這,竟當真震住了那些侍衛,使得他們踟躕不敢再前。
殷梁也有一震,可他很快怒上心頭,抬腳踹開了一個侍衛,“沒用的東西!”
再揚聲呵斥,“把公主給我拉開!”
侍衛們再不敢有任何猶豫,即刻圍上前去,強硬地拉開了擋在陸雲程身前的蕭神愛。
這次,無論蕭神愛再如何奮力掙扎或是胡亂拍打,都難抵侍衛們的力氣,她便只能聲嘶力竭地哭喊道:
“殺了我!殺了我!殷梁,你恨的人是我,為何不殺了我!”
但殷梁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又磔磔乾笑了起來,“我怎麼會殺了公主呢?畢竟公主可是我的夫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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