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粉。”葉西溪說著，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條幹淨的圍裙遞給了他，“小克里斯說要給他爺爺鼓鼓氣，我想著那我不得給他長長臉啊！”
“而且羊肉粉的話，老人家應該也挺適合吃的。”
“老人？”保羅接過圍裙，低頭繫帶子的時候，嘴角的弧度都壓不住。
他父親如果聽到有人說他是老人家的話，大概會用“你再說一遍”的嚴肅眼神盯著對方看。
“那我幫你？”他問。
葉西溪抬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你會做飯？”
“不會。”保羅坦誠地回答，語氣平穩，“至少這麼覆雜的不會。但我可以幫忙洗菜。”
葉西溪看著他一臉的認真，歪了下頭，像是在確認這話的真假，然後指了指水池邊的幾根蔥和一把香菜：“那行，你幫我把這些洗乾淨。”
保羅低頭洗菜的時候，葉西溪在旁邊開始處理羊肉。
肉塊在刀下被切成薄片，肥瘦相間，邊緣帶著一層薄薄的光澤。刀刃和肉接觸的時候發出細密的、有節奏的聲響，每一刀落下都帶走一條幹淨的切口。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暖融融的，帶著一點春天將近的溫和。
保羅洗完蔥和香菜，放在旁邊的瀝水籃裡，然後他站在旁邊，沒有離開。葉西溪正在往鍋裡倒油，餘光看到他還站著，問了一句：“還有事？”
保羅頓了一下，但是看著葉西溪那張疑惑的小臉，他笑了下，搖了搖頭。
葉西溪感到有幾分奇怪，但是鍋裡的油已經熱了，她的精力全部集中到眼前。
姜蒜末入鍋爆香，那股辛香瞬間炸開，把廚房裡原本安靜的氛圍衝散了。
葉西溪把切好的羊肉片滑入鍋中，熱油和肉接觸的瞬間發出“刺啦”一聲響，白煙升騰，肉片在高溫中迅速變色，邊緣微微卷曲。她往鍋里加豆瓣醬、生抽、花椒，然後倒入高湯，蓋上了鍋蓋，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湯汁的顏色從淺褐慢慢變成了紅亮的深色。
葉西溪轉身去準備米粉。米粉是提前泡好的，細細的，半透明，在碗底堆成一圈。她抬頭的時候，發現保羅正靠在廚房門框邊看著她。目光平靜，沒有多餘的內容，但就是沒有移開。
葉西溪楞了下，然後低頭繼續弄米粉，什麼也沒說，但手裡的動作比剛才好像慢了一點點。
馬爾蒂尼看著有些急促的人，嘴角輕輕地勾了勾。
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的時候，鍋裡的羊肉湯已經煮好了。葉西溪正在往碗裡夾米粉，保羅聽到聲音轉身走到了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老馬爾蒂尼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站在門口，正微微側著頭打量著這間餐館的外牆。
他的表情嚴肅而認真，像一個正在評估這家餐館等級的老饕，目光從門掃到窗臺，再從窗臺掃到那串風鈴。
身後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克里斯蒂安穿著一件紅色的厚外套，小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正扒著爺爺的腿往門裡張望。
老馬爾蒂尼的目光落在保羅身上，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像是無奈，又像是一絲瞭然。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腿邊那個紅色的小身影就大喊了起來。
“姐姐！”
克里斯蒂安已經從他爺爺身後探出了小腦袋，整個人像一顆被彈簧彈出來的小炮彈，朝著葉西溪的方向衝了過去。他的聲音又脆又亮，整間餐館都能聽見：“姐姐！我們來了！”
老馬爾蒂尼站在門口，一隻手還保持著準備拉門的姿勢，另一隻手剛才還在護著孫子的後背。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極其微妙的變化，說好的“我們悄悄進來，給你那忘崽的爹一個驚喜”呢？
克里斯！你的乳酪棒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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