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租借到佈雷西亞一個賽季，今年迴歸，平時大多和巴喬或者維耶裡一起來，很少自己一個人出現。
葉西溪對他的印象不是很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家還不熟的原因，皮爾洛偶爾在群裡冒個泡也都是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回覆。
今天忽然一個人來了，還帶著這幅心事重重的樣子，葉西溪不由升起幾分好奇心。
皮爾洛其實沒有很想來這兒。他從佈雷西亞回到米蘭已經有一陣子了，但很多事情都還在懸著。
今天他一個人走在街上，腦子裡全是各種翻來覆去的念頭，等他一抬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家餐館門口。
他楞了一下，想起自己沒有預約，沒有預約就意味著他進不去。他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一眼門上方那個掛著的風鈴，然後轉身，準備掉頭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門開了。
葉西溪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她沒有問皮爾洛為什麼沒預約還來這裡，只是語氣隨意地說：“要進來坐坐嗎？外面溫度還挺高的。”
皮爾洛站在門口，轉了一半的動作卡在了半路上。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葉西溪已經側身讓開了門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轉向另一邊的腳尖，又抬頭看了看葉西溪那張帶著笑的臉，猶豫了一瞬，然後朝著葉西溪點了點頭，堅定地走了進來。
葉西溪把他迎了進來。夏天中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街道上，餐館裡面卻很涼爽，窗戶開著一條縫，偶爾有風鑽進來，吹動窗簾的下襬。
葉西溪給他倒了一杯水，冰涼的玻璃杯壁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哢”，然後她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似乎看出皮爾洛對於不熟的人有些侷促，葉西溪沒有問什麼，而是先開始了閒聊。比如“在佈雷西亞感覺怎麼樣”“巴喬是不是經常惡作劇”之類的日常切入話題，像是在慢慢地鬆開某人繃緊的弦。
皮爾洛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但是說了幾句後，似乎想起了在佈雷西亞的生活，他漸漸放鬆了下來。然後在某個瞬間，他脫口而出今年夏天他要轉會了。
他說完之後自己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句話會這麼輕易地就說了出來。
葉西溪也楞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她忽然發現自己這裡比那些小道訊息靈通多了。畢竟，她這裡的訊息都是球員自己說出口的，而那些小道訊息永遠是知情人透露。
但她沒有打斷眼前人的訴說，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知道來到這裡的人很多時候只想要一個傾訴的地方。而葉西溪這個鹹魚恰好從來不關注具體事情、也不追問不想說的細節。所以，她這裡再好不過了。
皮爾洛繼續說，他說他要從國際米蘭轉走了，轉到米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關係不大的事，但葉西溪注意到他說完之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停頓了很久才放下。
“我剛從佈雷西亞回來沒多久，就收到了訊息。”皮爾洛看著那杯水，聲音低低的，“去米蘭。他們跟我說是新的機會，但我……”
他沒說完，但葉西溪聽懂了。
去米蘭不是壞事，誰都看得出米蘭比國際米蘭現在更適合一個年輕的中場。但問題是，在國米的這段經歷，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付出的努力、他的不甘心、他本來想證明的東西……那些都還在，而那些東西，在他轉會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被證明了。
葉西溪看著他垂下去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忽然覺得他不太像平時那個她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皮爾洛。愛睡覺、在巴喬面前會惡作劇、偶爾會露出那種帶著一點叛逆的笑，這是和他深層接觸過的人對他的評價。和眼前這個沉默、猶豫但又不甘心的人，判若兩人。
或許，頂級的球員都有這種心態。
葉西溪想了想，放下杯子，用一種“我跟你說個秘密”的語氣開口了：“你知道我小時候學廚的事嗎？”
皮爾洛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我爸讓我一年換一種菜系學習，其他人都是一年學一種菜系就很厲害了。”葉西溪說著，自己也笑了，“我當時覺得我是全世界最慘的人。別人能在一家店裡安安穩穩待一年，我卻每兩個月就得打包走人、適應新環境、重新認識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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