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一本厚重的奏摺被狠狠砸在御階下，金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一萬大軍！沒死在邊關，死在京郊三十里的山溝裡！”
老皇帝蕭崇坐在龍椅上，胸膛劇烈起伏，指著跪在下方的人破口大罵。
“老三，你還有什麼話說！”
蕭景烈昨晚剛吐了黑血，被太醫連夜施針強行弄醒，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他跪在地上，身子直打晃。
“父皇！兒臣冤枉！”蕭景烈扯著嗓子喊冤，“是翠微山有悍匪！兒臣是為了替朝廷清剿匪患，才調動先鋒營前往！”
“荒唐！”
御史中丞劉世遠一步跨出文官佇列，撩起官服下襬，重重跪在金磚上。
“三殿下，翠微山不過幾百個殘疾老兵，你管這叫悍匪？哪朝哪代的幾百個山匪，能把一萬正規軍殺得片甲不留？”
劉世遠舉起笏板，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
“分明是先鋒營統領趙虎貪墨軍餉，剋扣冬衣，導致將士怨聲載道，最終在昨夜引發譁變！”
蕭景烈猛地轉頭，怒視劉世遠。
“你放屁！趙虎對本皇子忠心耿耿，怎麼可能譁變！”
“既然沒有譁變，那一萬大軍為何連夜無令出營？”劉世遠根本不退讓，轉頭看向兵部尚書，“敢問尚書大人，兵部昨夜可有簽發先鋒營的調令？”
兵部尚書是二皇子蕭景明的人，此刻趕緊跨出佇列，頭搖得飛快。
“回陛下，微臣以項上人頭擔保，兵部絕未簽發半張調兵手令！”
蕭景烈張了張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雙手摳著地磚縫隙，額頭滲出大顆冷汗。
總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承認，調兵是為了私吞翠微山的玄鐵礦。
劉世遠抓住機會，繼續猛攻。
“無手令調兵，按大淵律例，等同謀反！”
“翠微山距離京城不過三十里。一萬大軍連夜全副武裝逼近京畿重地，三殿下，你到底想幹什麼？是想逼宮，還是想威脅東宮！”
謀反兩字一齣，大殿內鴉雀無聲。
蕭景烈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兩步。
“父皇明鑑！兒臣絕無謀反之心！真的是天災啊！是地龍翻身，引發了山體滑坡和毒瘴，先鋒營這才全軍覆沒的！”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二皇子蕭景明聞言，輕嘆了一聲，慢條斯理地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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