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雪收劍而立,劍身上的青光還未完全消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
她閉上眼睛,細細回味剛才的感悟,只覺劍心前所未有的通透。那股從天而降的星辰劍意雖然已經消散,但它的餘韻依舊在她體內流轉,像是一顆種子,在她心田中生根發芽。
以往那些晦澀的劍理,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她想起《劍心論》中的一句話:“劍道萬千,唯心而已。心若通達,劍自通明。”
以前她讀這句話時,只覺得說得有道理,卻始終無法真正理解其中的含義。現在她明白了——劍道不在於招式的繁複,不在於力量的強弱,而在於那顆心的狀態。心若被雜念矇蔽,再強的劍也是死物;心若通明如鏡,最普通的劍招也能化腐朽為神奇。
她能感覺到,築基八層的瓶頸已經鬆動。那種鬆動不是劇烈的破碎,而是一種溫柔的融化。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風中裂開第一條縫隙,雖然還沒有完全解凍,但已經能聽到水流的聲響。距離築基九層,只差一個契機。
“凌姑娘。”厲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而平靜,“你的劍,比以前強了。”
凌清雪轉身,看到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近前,那雙一向淡漠的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
“多謝。”她淡淡道,語氣依舊清冷,但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厲寒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星峰之巔。那幅星圖已經開始消散,星辰一顆顆黯淡下去,金光也漸漸暗淡,只剩下最後幾縷光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那小子應該快下來了。”他說。
凌清雪也抬頭望去,心中默默祈禱。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發涼。星峰上的光柱已經消失了,祭壇的禁制重新合攏,整個峰頂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那股震動還在,從山巔傳來,穿過雲霧,傳到山腳。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上面下來——兩道熟悉的氣息,一道虛弱但堅韌,一道活潑而溫和。
“是林塵。”她低聲說,眼睛一亮。
厲寒也感覺到了,點了點頭。
片刻後,石階上的雲霧被撥開,兩道身影從雲霧中走出,沿著石階緩緩而下。走在前面的玉衡真人一身月白道袍,步伐輕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時不時低頭看看。跟在他身後的,是林塵。
他的面色依舊灰敗,比上山時好不了多少。頭髮灰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得像是隨時會倒下。但他的眼神卻比上山時明亮了許多,那種明亮不是靈光,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光芒。
凌清雪快步迎了上去,扶住他的手臂。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找到了。”林塵揚了揚手中的玉簡,嘴角帶著笑意,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興奮,“荊鼎的方位,在十萬大山深處。”
凌清雪心中一喜,扶住他的手緊了一些:“太好了。”
玉衡跟在後面,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他看了看林塵,又看了看凌清雪,笑道:“林兄今日可是大出風頭,人皇旗與祭壇共鳴,連掌教都驚歎不已。你是沒看到,那光柱沖天的場景,我在崑崙墟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厲寒走上前,目光在林塵手中的玉簡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他灰敗的面色,低聲道:“先回去再說。”
林塵點頭,將玉簡小心收入懷中。
四人向山下走去。一路上,林塵將星峰上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那些星辰石柱的共鳴,九十九級石階的壓力,祭壇禁制的破開,以及那幅浩瀚的星圖。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凌清雪能聽出來,那些輕描淡寫的背後,是一次次的險象環生。
“那層迷霧很詭異。”林塵皺眉,“以我現在的狀態,推演不出具體位置。只能確定荊鼎在十萬大山深處,靠近核心區域。”
“能確定大方向就夠了。”厲寒說,“等你的傷好了,再慢慢推演也不遲。”
林塵點頭,又問起凌清雪在山腳的感悟。凌清雪便將星辰劍意的事說了一遍。她說得比林塵還要簡潔,只簡單提了幾句劍心的變化和瓶頸的鬆動,但林塵聽完,眼睛卻亮了起來。
“星辰劍意?那正好,以後你可以試試把兩種劍意融合。你的生死劍意是陰陽之道,星辰劍意是天地之道,兩者若能融合,威力不可想象。”
凌清雪微微點頭,心中卻已經在默默盤算。生死劍意,星辰劍意,一陰一陽,一天一地。如果能將兩者融合,確實是一條全新的劍道。但這條路太難了,連青雲劍宗的祖師都沒有做到過。不過,值得一試。
厲寒走在最後,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從一個無名散修,到如今元嬰初期的修為,一路走來,靠的從來不是天賦,而是那份不甘人下的狠勁。他殺過妖獸,斬過邪修,闖過秘境,也被人追殺過,九死一生。但從沒有人,願意為他擋劍。林塵那一次,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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