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光穿過窗欞，落在林塵灰白的髮絲上。
那光線很淡，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冷，卻在他緊閉的眼瞼上投下一片暖色。他的面色依舊灰敗，顴骨微微凸起，四日的昏迷讓他的面容消瘦了許多。灰白的頭髮散落在枕邊，與往日的烏黑形成鮮明對比。
凌清雪守在一旁，手始終握著他的手。四天來，她幾乎沒有閤眼，眼圈發青，嘴唇乾裂，白衣上還殘留著前日救治時沾染的藥漬。但她渾然不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塵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
“林塵……”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
這四天裡，她不知喚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沉默，同樣的沒有回應。但她沒有放棄。
終於，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入目是凌清雪憔悴的面容。林塵怔了一下——她的眼圈那麼青，嘴唇那麼幹，那張平日裡清冷絕美的臉此刻寫滿了疲憊。他的目光落在她白衣上的藥漬，落在她發紅的眼角，落在她緊握著自己手的指尖。
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凌清雪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她連忙鬆開手，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動作急促得差點把杯子打翻。然後小心地扶起林塵，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將水遞到他唇邊。
林塵喝了幾口，溫潤的水流過喉嚨，那火燒般的乾澀感才終於緩解了些。
“我……昏迷了多久？”聲音嘶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四天。”凌清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四天。
林塵沉默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灰白的頭髮，又看了看她紅腫的眼眶。本源精血損耗大半——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真正面對時，心中還是忍不住一沉。
他握住凌清雪的手，輕聲道：“沒事，還能動。”
凌清雪沒有回答，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她的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溫熱而滾燙。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清虛掌教推門而入，一身道袍，鬚髮皆白。他見到林塵甦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走上前在床邊坐下，伸手為林塵把脈。
三根手指搭在腕間，清虛掌教微微閉眼。藥堂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良久，他收回手，眉頭微微舒展。
“脈象雖弱，但已穩定。你能醒來，說明生機已開始恢復。”他的聲音平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塵靠在凌清雪肩上，聲音虛弱地問：“掌教，我的修為……”
清虛掌教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他灰白的髮絲上。
“元嬰二層的境界還在，但本源精血損耗大半，經脈枯竭，元嬰空有外殼，內裡靈力空空如也。現在的你，連一個煉氣期的弟子都不如。”
林塵心中一沉。元嬰二層的境界，那是他拼了命才突破的，如今卻成了一個空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曾經能引動天地靈氣的手，如今連握拳都有些吃力。
凌清雪感受到他的情緒，輕輕握緊了他的手。
林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沒有露出沮喪之色。
“能活著就好。”他說，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絲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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