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輪迴，他都會聽到同一個聲音——“放棄吧。”
那個聲音是他自己的，卻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絕望。它在他心底迴盪，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切割著他的意志。
“你救不了任何人。”那個聲音說，“你連自己都救不了。你只是一個凡人，憑什麼揹負整個人族的命運？”
林塵跪在虛空中，雙手撐地，大口喘著氣。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境。那些畫面太真實了，那些痛苦太刻骨了，他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認輸吧。”那個聲音又說，“放下旗，你就解脫了。不用再揹負這些，不用再看到他們死去。你只需要閉上眼睛，一切就結束了。”
放下旗。
林塵低頭看手中的人皇旗。旗幟暗淡無光，旗面上的皇紋已經不再閃爍，像是也放棄了希望。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青陽城頭第一次召喚禹皇虛影時的決絕，那一刻他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舉起了旗；竹林裡凌清雪教他劍法時的耐心，她一遍遍糾正他的姿勢，從不厭煩；問道峰上首座質疑他依賴外物時的坦然，他說“外物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東域古修遺蹟中軒轅劍意入體時的痛苦與喜悅；崑崙墟星峰上人皇旗共鳴時的震撼；蜀山劍閣中劍無塵審視他時的壓力……
一個又一個畫面，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
最後，畫面定格。
他看到了趙鐵柱。
那個憨厚的鐵匠站在鐵匠鋪前，手中握著玄鐵劍胚，咧嘴笑道:“林哥，這塊鐵我幫你煉好了，保證比你那面破旗子結實！”
他看到了凌清雪。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她握住他的手，眼中帶著溫柔和堅定:“不管去哪，我都陪你。”
他看到了厲寒。
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卻說出那句讓他記了一輩子的話:“這小子，命硬。”
他看到了玉衡。
笑著拍他的肩膀:“林兄，你肯定能行！”
他看到了柳夢璃。
為他診脈後鬆了口氣:“脈象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們都在。
“我不是一個人。”林塵喃喃道，聲音沙啞卻堅定，“他們的信任，就是我的力量。”
他睜開眼睛。
幻境在這一刻突然靜止。
所有的畫面都凝固了——妖獸停在半空，黑光定格在縫隙邊緣，天魔的翅膀不再扇動，連風都停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塵跪在虛空中，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的手在發抖，腿在發軟，意識還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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