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幻陣通過後，眾人稍作休整。
凌清雪的情緒漸漸平復，但眼中的淚痕還未完全乾涸。她坐在一塊青石上，雙手抱膝，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遠處流轉的光幕。晨光從秘境的穹頂灑落，照在她蒼白的臉上，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林塵走到她身邊，在青石上坐下，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周圍很安靜，只有靈霧流動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光幕運轉的嗡鳴。
沉默了片刻，他輕聲道：“你看到了什麼？”
凌清雪身體微微一僵，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低下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側臉。
“我看到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為了救我，燃燒精血，召喚人皇虛影，最後……死在我面前。我拼命想抓住你，卻怎麼也抓不住。你的身體在我懷裡一點點變涼，眼睛慢慢閉上。我喊你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可你再也聽不見了。那種感覺……比任何劍傷都要痛。我的劍可以斬斷一切，卻斬不斷死亡，救不回你。”
林塵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攥緊衣角的手。她的手指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那是幻象，不是真的。”他認真道，聲音低沉而堅定，“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我保證。”
凌清雪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晨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清澈而真誠，沒有一絲閃躲。
“你保證？”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我保證。”林塵笑了，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你忘了？我可是人皇旗的繼承者，哪有那麼容易死。”
凌清雪破涕為笑，輕輕打了他一下：“不許說這種話。”
厲寒靠在遠處的樹上，閉著眼睛，似乎在平復心緒。他的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緊鎖，呼吸比平時沉重了幾分。他很少在人前流露情緒，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幻陣中的經歷顯然讓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散修，心裡藏著一段不願提起的過往。
林塵知道，有些傷痛不需要刨根問底，能說出來已經是一種勇氣。厲寒能說出師門被滅的事，說明他已經開始信任這個臨時組成的隊伍。
柳夢璃走過來，從藥葫蘆中取出幾枚丹藥，分給眾人。那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一股清苦的藥香。
“這是安神丹，可以穩定心神，緩解幻陣帶來的後遺症。”她輕聲道，將丹藥遞給凌清雪時，特意多停留了片刻，“清雪姐姐，你的心神消耗很大，服下後會好受些。”
凌清雪接過丹藥，點頭致意。
林塵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清涼從舌尖蔓延至全身，精神為之一振。那些幻象殘留的陰霾被藥力驅散，整個人清明瞭許多。“多謝。”他點頭致意。
柳夢璃微微一笑：“不用謝。幻陣雖然過去了，但心魔還在。安神丹能幫助你們鞏固心神，避免被心魔反噬。師父說過，幻陣留下的傷不是傷在身體，而是傷在心神。如果不及時調理，會在以後的修煉中埋下隱患。”
姬瑤走過來，看著眾人，淡淡道：“幻陣只是第一層，後面還有更難的考驗。如果連這點心魔都過不去，後面的路會更難走。”她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嘲諷，也沒有安慰。
林塵站起身，將旗杆在手中轉了一圈：“我知道。但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裡，不會退縮。”他看向凌清雪和厲寒，“你們呢？”
凌清雪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淚痕，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沒事。”
厲寒也站起身，睜開眼睛，眼中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手按在劍柄上。“走吧。”他淡淡道。
眾人繼續向第二層光幕走去。
穿過一片靈霧繚繞的林地，霧氣很濃，能見度不到十丈。地面長滿了不知名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兩側的樹木高大而古老，樹幹上爬滿了發光的藤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夢中的景象。
前方出現第二層光幕。光幕呈淡藍色，比第一層更加厚重，表面不時閃過一道道電弧。光幕之後，隱約可見無數機關獸的影子在移動，有的像猛虎，有的像巨蟒，還有的形態怪異，叫不出名字。那些影子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第二層是機關獸。”姬瑤解釋道，“上古傀儡術的結晶，沒有生命，沒有情感，只會按照既定的規則攻擊。它們不會疲倦，不會恐懼，不會退縮。要過關，需要找到機關的核心，或者以力破巧。”
她看向厲寒和凌清雪：“這一層，需要你們聯手。林塵的人皇旗在機關獸面前作用不大，因為這些傀儡沒有靈魂，不會被皇道威壓震懾。柳夢璃的藥靈體也無法影響它們。所以，真正的戰鬥要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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