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光初現，隊伍整裝待發。
天邊的雲霞從魚肚白漸變為淡金色，一縷縷陽光穿過山脊的縫隙，灑在宿營地的草地上。露珠在草葉上閃爍，像是無數顆細碎的鑽石。遠處的山林在晨光中漸漸甦醒，鳥雀開始啼鳴，清脆的叫聲在山谷中迴盪。
林塵站在宿營地的高處，一處凸起的土坡上，望著南域的山川。遠處，毒龍尊者肆虐過的區域依然焦黑一片，那些被毒霧腐蝕過的土地像是大地的傷疤，觸目驚心。焦黑的樹幹歪倒在地，枯萎的草叢伏在泥土中，一片死寂。但更遠處，綠色的山林連綿不絕，層層疊疊，向天際延伸。晨光照在那些山巒上，將綠色的樹冠染成一片金綠，生機勃勃。炊煙從村莊中升起，在晨光中化作一縷縷白色的絲線，飄向天空。
林塵看著那些炊煙，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些百姓中，有些人的親人死於毒龍之口，有些人的家園被毀於一旦，有些人至今還在與餘毒抗爭。但他們沒有放棄。他們在重建，在耕種，在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體內的經脈刺痛雖然還在，但比之前輕了一些。萬民願力在緩慢地滋養著他的根基，像是一條地下河，在地表之下緩緩流淌。雖然速度很慢，慢到幾乎感覺不到，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林公子，你在想什麼？”柳夢璃走到他身邊。她的氣息比昨日更加沉穩，金丹後期的修為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那靈光是青翠色的，如同春日裡的新葉，溫潤而充滿生機。
“在想接下來的路。”林塵道，“北域冰原，萬妖盟國的地盤，妖獸橫行，環境惡劣。但我們必須去，只有在那裡，我才能穩固根基，你們也能磨礪修為。”
“我不怕。”柳夢璃輕聲道，“只要能幫助更多的人，再苦再累我也願意。”
林塵轉頭看著她，笑了。“夢璃，你真的變了。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個溫柔善良的醫女，現在你有了更大的志向。”
柳夢璃臉微紅，垂下眼簾。“是你們影響了我。林公子，清雪姐姐，厲大哥，姬瑤姐姐……你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人族。我看著你們，就知道自己該走什麼樣的路。”
凌清雪也走過來，白衣如雪，碎星劍掛在腰間。“北域冰原，傳說中有上古劍修的遺蹟。若能找到，或許能讓碎星劍的副作用得到控制。”
姬瑤也走了過來，巫族服飾在晨光中泛著微光，骨飾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還有巫族的遺蹟。巫族先祖曾在北域留下過足跡，若能找到，或許能獲得更多的上古知識。”
厲寒抱劍靠在土坡下的一棵樹上，淡淡道：“我只關心有沒有值得出手的獵物。”他的語氣依然冷淡，但嘴角微微上揚。
眾人笑了。那笑聲在晨風中飄散，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林塵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他回頭望了一眼南域的方向，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山巒，彷彿看到了那個偏遠的小村，看到了那座簡陋的人皇廟，看到了那些還在為他燒香祈福的百姓。那裡有他留下的足跡，有百姓建起的人皇廟，有香火願力在匯聚。他知道，無論走多遠，那片土地都是他的根，那些百姓都是他要守護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玉衡。昨日傍晚，那個灰衣青年在村口朝他們深深鞠躬，然後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他說要回崑崙墟，向師父覆命。他說等他們從北域回來，路過崑崙墟時一定要去找他。“路上小心。”林塵當時只說了這四個字。此刻回想起來，他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他收回思緒，看向身邊的夥伴。
“好，那就一起去北域。”林塵大聲道，“打磨根基，磨礪修為，也看看這九州大地。”
他轉頭看向眾人——凌清雪白衣如雪，劍心通明；柳夢璃淺綠長裙，藥香嫋嫋；姬瑤巫族服飾，神秘清冷；厲寒黑衣冷峻，揹負長劍。
“出發！”林塵揚鞭策馬，率先衝下山丘。
馬蹄踏在草地上，濺起細碎的泥土和露珠。馬鬃在晨風中飄揚，馬背上的林塵衣袍獵獵作響。眾人緊隨其後，馬蹄聲在山間迴盪，清脆而有力。五匹馬魚貫而出，在晨光中排成一列，沿著官道向北賓士。
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崎嶇的山路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人皇旗在林塵腰間獵獵作響，旗面上的金光與青芒交織，在晨風中閃爍。旗面上，那三道光芒雖然沉寂，但林塵能感覺到，它們一直在關注著他，關注著這片大地。不是監視，不是審視，而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燧人氏、軒轅氏、神農氏……”林塵心中默唸，“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選擇我，但我會盡力，不辜負你們的期望，也不辜負百姓的信任。”
官道在腳下延伸，北方的天際，隱約能看到一片銀白。那是北域冰原的方向，是極寒之地，是妖獸的王國，也是新的征程。
林塵回望南域，目光穿越晨光，穿越山巒，穿越那些還在冒煙的村莊。他默默道：“我一定會回來的。等剷除毒龍，等集齊九鼎，等九州安寧。”
晨風將他的話吹散，沒有人聽到。但他知道，那些百姓聽不到，那些人皇聽不到，但他自己聽到了。這就夠了。
馬蹄聲繼續在山間迴盪，五道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人皇旗在林塵腰間獵獵作響，旗幟上的光芒雖然沉寂，卻在晨光中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南域在身後漸漸模糊，北域在前方慢慢清晰。新的征程，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