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寒淵,尋找雪魄蓮。”寧不凡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柳夢璃沒有等任何人發話,已經蹲在最近的傷員身邊,開始處理傷口。藥靈體的靈光在她指尖流轉,銀針刺入穴位,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寧不凡的幾個護衛也紛紛圍過來,有的遞水,有的幫忙固定繃帶。他們雖然個個帶傷,但動作利落,顯然訓練有素。
凌清雪收劍歸鞘,走到林塵身邊。她的白衣上沾了幾片灰燼和零星的血跡,但氣息平穩,剛才的戰鬥對她來說只是熱身。碎星劍歸鞘後,星辰紋路的光芒漸漸收斂,但劍鞘上的餘溫還在。“黑煞不會善罷甘休。”她望著黑煞消失的方向,淡淡道,“他是鷹族妖王,睚眥必報。今天吃了虧,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林塵站在冰丘上,目光也望著那個方向。風雪中,黑煞的身影早已消失,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離去時的那股憤怒和不甘。“我知道。但北域我們必須來。雪魄蓮在寒淵深處,那是必經之路。繞不開。而且,寧兄也在找雪魄蓮。他手中有線索,跟我們一起走,省得我們自己瞎找。”
凌清雪沉默片刻,轉頭看著他。“到時候,我陪你。”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是商量,不是詢問,而是陳述一個事實。林塵轉頭看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溫暖而真誠。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兩隻手在寒風中短暫相觸,又分開,但那溫度已經傳遞過去了。
就在這時,林塵忽然感覺體內靈力一陣翻湧。不是混亂,而是——活躍。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潭死水中忽然湧入了活泉,原本平靜的靈力開始躁動、翻滾、奔騰。它們在經脈中加速流轉,每一次迴圈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有力。經脈壁上傳來一陣陣溫熱,那是靈力沖刷帶來的溫度,像是有人在體內點燃了一盞燈。
他心中一喜,閉目內視,將心神沉入丹田。丹田之中,靈力之海如同沸水般翻滾,靈力不再是之前那種緩慢流淌的狀態,而是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湧動。那些靈力比剛離開南域時更加凝實、更加充沛,每一縷都帶著淡淡的光澤。化神二層的瓶頸在這一刻出現了鬆動。那層一直困擾他的壁障,像是一堵厚實的牆,此刻牆面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般密集。靈力從裂紋中滲出,湧入更廣闊的經脈空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連日趕路中,靈力在極寒環境下不斷被壓縮、凝實,根基在萬民願力的滋養下緩慢穩固。那些從南域香火中匯聚的願力,雖然微弱,卻像是一條地下河,持續不斷地滋養著他的經脈和丹田。剛才那一戰催動人皇旗金光,皇道之氣的震盪似乎打通了什麼關竅,讓一直停滯不前的修為終於開始鬆動。
“林塵,你怎麼了?”柳夢璃注意到他的異常,從傷員身邊站起身,關切道。她的藥靈體對生命氣息極其敏感,能感知到林塵體內靈力的劇烈波動。她的眉頭微皺,手指已經捏住了幾枚銀針,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沒事。”林塵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日趕路,靈力凝實了不少。剛才那一戰,催動人皇旗金光,似乎打通了什麼。化神三層的瓶頸,恐怕就在這一兩日了。”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姬瑤走過來,打量他片刻。她的骨片在手中微微發亮,符文流轉,幽藍色的光芒在雪光中格外醒目。她的眼睛半閉著,似乎在感知他體內的狀況。“你的根基在穩固,靈力在凝實。突破在即,需尋個安靜之處。北域冰原靈氣狂暴,突破時容易被幹擾。若是戰鬥中突破,風險更大。”
林塵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靈力。他能感覺到,瓶頸的鬆動只是開始,真正的突破還需要一個契機。那個契機可能是繼續苦修,也可能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他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靜下心來,引導靈力完成最後的衝擊。
他轉身走向寧不凡。寧不凡已經包紮完畢,身上的傷口被柳夢璃處理得差不多了。他的左臂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掛在胸前,但精神明顯比剛才好了許多。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中已經有了光彩,不再像之前那樣黯淡。他站起身,向林塵抱拳。動作雖然牽動了傷口,讓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在下大夏寧不凡,再次感謝救命之恩。”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皇室子弟特有的從容。
林塵抱拳還禮:“林塵。這幾位是我的夥伴:凌清雪、柳夢璃、姬瑤、厲寒。”
寧不凡一一抱拳,目光在凌清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手中那柄碎星劍,雖然已經歸鞘,但劍鞘上的星辰紋路還在散發著微弱的星光,一看就不是凡品。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收斂,沒有多問。
“林兄的旗幟,好生了得。”寧不凡由衷讚歎,目光落在林塵腰間的人皇旗上,“那金光一齣,連元嬰中期的黑煞都忌憚三分。我在大夏皇宮見過不少寶物,卻沒有一件能與那面旗幟相比。”
林塵擺手:“僥倖而已。寧兄,黑煞為何要追殺你?”
寧不凡苦笑,正要開口,忽然一陣劇烈咳嗽,牽動了左臂的傷口。他眉頭緊皺,彎下腰,緩了好一會兒,深吸幾口氣,才平復下來。“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的營地就在前方不遠處,不如移步過去,容我細說。”他頓了頓,補充道:“營地裡有篝火,可以驅寒。林兄和諸位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
林塵看了眾人一眼。凌清雪微微點頭,表示可以。厲寒面無表情,但也沒有反對。柳夢璃輕聲說:“傷員需要休息,不宜在風雪中久留。”姬瑤收起骨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林塵轉向寧不凡,點頭道:“好。”
寧不凡鬆了口氣,轉身招呼護衛收拾行裝。那些護衛雖然個個帶傷,但動作利落,很快將散落的物資收攏起來。有人牽來幾匹馬,馬背上馱著帳篷和乾糧。林塵注意到,那些馬匹雖然疲憊,但品種優良,毛色光亮,顯然是精心飼養的靈駒。
“林兄,請。”寧不凡翻身上馬,動作雖然牽動了傷口,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林塵也翻身上馬,眾人緊隨其後。隊伍離開戰場,向寧不凡的營地進發。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風雪中,那聲音斷斷續續,很快被寒風吹散。林塵策馬走在寧不凡身側,目光掃過四周。風雪依然很大,能見度很低,但寧不凡似乎對這片冰原很熟悉,方向感極好,即使在一片白茫茫中也能準確辨認方向。
“寧兄,你一個皇子,怎麼會跑到北域冰原來?”林塵問。
寧不凡苦笑,搖了搖頭。“說來話長。等到了營地,我再細細告訴你。總之,是為了雪魄蓮。”
林塵點頭,沒有追問。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寧不凡願意說,他就聽;不願意說,他也不勉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