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在凌清雪體內蔓延，像無數條冰冷的蛇，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地爬。
左半身已經幾乎失去知覺。肩膀、手臂、肋部、大腿——她能感覺到那些部位還存在，但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所有的觸感都變得遙遠而模糊。血液的流動越來越慢，每一次心跳都要用比平時更大的力氣，才能把血泵出去。但泵出去的血還沒來得及流遍全身，就又被寒氣逼了回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減弱。
咚——咚——咚。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沉，更緩。像一臺在嚴寒中逐漸凍結的機器，齒輪上結了冰，發條上結了冰，連最核心的擺輪也開始變得滯澀。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寒氣正在從四肢向心髒匯聚——不是侵襲，是包圍。像一支軍隊，先切斷所有退路，再向最後的城池合圍。
“不行……”
她咬緊牙關。
“不能倒下……”
雪熊王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巨掌再次拍下，帶著比之前更盛的冰霜之力。幽藍色的光芒從每一根利爪上炸開，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在熊掌周圍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轉的冰刃。掌風未至，冰刃已到。
凌清雪想閃。
但左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她只能側身——慢了半拍。熊掌沒有擊中她，但掌風的餘波掃過了她的右肩。萬鈞之力隔著空氣傳來，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砸在身上。
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冰面上。碎星劍脫手，落在三步之外。劍鋒插進冰層，劍身嗡嗡震顫，像在呼救。
冰面在她身下龜裂。裂紋從她背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張被壓碎的蛛網。
“清雪！”
林塵的聲音撕裂了冰谷的死寂。
他再也忍不住了。體內的靈力如洪水般炸開，腳下的冰面被踩得粉碎。他衝了出去——不是半步，不是一步，是整個身體都朝著凌清雪的方向傾斜。化神六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兩側冰壁上的冰霜簌簌落下。
一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手臂，不是肩膀。是手腕。五根手指精準地鎖住了他的脈門，力道比前兩次都大。化神期的靈力從指尖透出，像一根針刺進他的經脈。
林塵的身形硬生生被拽住。
他回頭。姬瑤的眼神依然清冷，但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用力，是因為她在忍。
“相信她。”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冰谷的風聲吞沒。
“她的劍心還沒到極限。”
林塵咬緊牙關。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腮幫子上的肌肉鼓得像石頭。他的手腕在姬瑤的鉗制下劇烈顫抖，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
但他沒有再動。
凌清雪趴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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