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隊伍離開寒淵，返回雪魄城。
風雪依舊，漫天飛舞的雪花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冰牆上的冰晶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幽藍，像是一雙雙沉默的眼睛，注視著歸來的隊伍。
白狐大祭司設宴款待。
宴席設在雪魄城最高的樓閣中，四面的冰牆剔透如鏡，能看見窗外的雪花靜靜飄落。長案上擺滿了北域特有的珍饈——冰湖銀魚、雪原羚腿、寒泉靈果，還有一罈罈封存了百年的冰釀。
白狐大祭司端坐主位，九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她舉杯，目光從林塵身上掃過，又落在寧不凡身上，微微一笑。
“諸位此行，收穫頗豐。”
林塵舉杯回敬，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在席間掃過——凌清雪坐在他身旁，冰凰羽衣的光芒在幽暗的樓閣中若隱若現；姬瑤坐在對面，手中的骨片已經收起，但眉心處隱約還有一絲紅光未散；厲寒坐在角落，寒刃劍橫在膝上，沉默地喝著酒。
寧不凡坐在林塵右側，神色平靜，但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席間觥籌交錯，白狐大祭司談笑風生，說起北域的舊事和妖族的傳說。她的聲音溫和而悠遠，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林塵靜靜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舉杯。
酒過三巡。
寧不凡放下酒杯，轉向林塵。
“林兄，北域事了，我該回大夏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座的每個人都聽見了。宴席上的喧鬧安靜了一瞬，白狐大祭司的狐尾停止了搖曳，姬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厲寒的酒杯停在唇邊。
林塵點頭，沒有挽留。
“一路保重。”
寧不凡看著他，心中感慨萬千。
連日來與林塵同行，從冰原上的初遇，到寒淵中的並肩，到祭壇前的見證——他目睹了林塵的成長，也見證了他為人族付出的努力。
化神七層到化神九層，連破兩境。
梁鼎認主，五皇意志震懾妖王。
以盟約收服黑煞，以意志逼退牛魔，沒有趕盡殺絕，沒有斬盡殺絕。
每一件事，都讓寧不凡對眼前這個人有了更深的認識。他不是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武夫，不是一個沉迷力量的瘋子，而是一個有擔當、有原則、有遠見的人。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林塵時的場景——那時的林塵還只是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在冰原上獨行。而如今，短短數月，他已經站在了化神九層的高度。
但真正讓寧不凡欽佩的，不是林塵的修為，而是他的心胸。
“林兄，你的道，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寬廣。”寧不凡低聲道，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以力懾之，以德服之——這八個字，我會記一輩子。”
林塵笑了，舉起酒杯。
“你的君子劍意也很純粹。回去之後，好好領悟。”
寧不凡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入喉腸，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像是這一路走來的滋味——有艱險，有磨難，也有收穫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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