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旗,我為人族鎮九州》第488章 時空崩流(1)

作者:編譯通過·16天前

踏入內淵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徹底的失控。

如果說外淵是煞氣的海洋,濃稠、腐臭、帶著壓迫感,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中淵是時間的迷宮,紊亂、詭異、讓人分不清方向,時間的張力無時無刻不在拉扯著意識。那麼內淵,就是時空徹底崩碎的漩渦。

腳下沒有實地。不是踩在焦土上,不是踩在虛空中,而是一種“沒有下”的感覺。你明明站著,卻感覺自己在墜落;你明明在走,卻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上下左右的概念在這裡完全失效,方向感像是被人從腦海中抹去了。林塵試著跺了跺腳,腳掌傳來觸感,但那種觸感不是來自下方,而是來自四面八方——像是整個空間都在託著他的腳。

四周沒有方向。那些曾經可以用來參照的東西——光線、聲音、靈力的流動——在這裡全部消失了。不,不是消失,而是變得不可信。你看見的光可能是昨天射出的,你聽見的聲音可能是明天才會發出的,你感知到的靈力可能是千年前殘留的餘波。林塵試圖用人皇旗的金光作為參照,但金光射出後,有時會彎曲成弧形,有時會折返回他自己身上,有時會消失在一道看不見的裂縫中。

眾人彷彿被拋入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河流。河水在流,但他們看不見水,也看不見河岸。只有一種被裹挾著向前衝的感覺,像是溺水的人在洪水中掙扎,抓不住任何東西。李雲飛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旁邊的石柱,手指穿過石柱,那石柱只是光影的殘像,真正的石柱在數丈之外。

上下顛倒,左右不分。林塵感覺自己一會兒頭朝上,一會兒頭朝下,一會兒又橫著。但他的身體沒有動——不是他在翻轉,而是空間本身在翻轉。重力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方向成了最不可靠的東西。他內視自己的丹田,發現靈力也在隨著空間的翻轉而翻轉,但那種翻轉不影響運轉,只是讓他的感知產生了錯位。

四周的光影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有的地方時間快如閃電,光影如梭,像是有人在快進一部電影。那些光影中有人影在移動,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看不清是人還是獸,看不清在做什麼。有的地方時間慢如靜止,畫面凝固成畫。一塊碎石懸浮在半空中,保持著碎裂的瞬間姿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但永遠擴散不到邊緣。一滴水珠懸在虛空中,反射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光芒,像是一顆靜止的星星。

不遠處,一道修士的殘魂在光影中一閃而過。他的動作定格在千年前的戰鬥姿態——手中長劍高舉過頭,劍刃上還殘留著金色的劍氣,但劍氣已經凝固,不再流動。他的嘴張開著,像是在吶喊,但沒有聲音。他的眼中還燃燒著戰意,但那戰意已經燃燒了萬年,永遠不會熄滅,也永遠不會釋放。時間在他身上徹底靜止。他永遠保持著那個姿勢,永遠無法落下那一劍,永遠無法完成那一擊。他不知道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不知道敵人還在不在,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另一側,一道光影飛速流轉。那是一個修士的一生,被壓縮成了幾息的時間。從少年開始,他站在山門前,揹著長劍,意氣風發。然後畫面快進——他變強了,臉上有了自信;他有了同伴,臉上有了笑容;他受傷了,臉上有了堅毅;他老了,臉上有了皺紋。他的頭髮從烏黑變成花白,從花白變成雪白,從雪白變成稀疏。他的身體從挺拔變成佝僂,從佝僂變成枯瘦。轉瞬之間,他化為一具枯骨,衣衫風化,白骨碎裂,最終什麼也沒有留下。時間的詭異與無情,在這裡被放大到了極致。它不是你的敵人,不是你的朋友,它只是存在著,按照自己的規則運轉,不在乎你能否承受。

幾塊巨大的時間晶石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塊都有頭顱大小,比之前林塵觸控的那塊大了數倍。它們的形狀不規則,有的像卵石,有的像碎片,有的像被什麼東西啃咬過的殘骸。晶石內部光影流動,比之前那塊更加劇烈——有的晶石中映著上古戰場的廝殺,無數修士在血泊中倒下;有的晶石中映著山川的變遷,滄海變桑田,桑田變滄海;有的晶石中映著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有輪廓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它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每一塊都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炸裂。

“這裡……連方向感都沒有了。”李雲飛的聲音發緊,帶著一種罕見的緊張。他的游龍劍意雛形在周身流轉,青色的光芒像是一條游龍在纏繞著他的身體,勉強穩住了他的身形,讓他不至於在時空亂流中失去平衡。但游龍的遊走軌跡也不再流暢,時快時慢,時斷時續,像是在對抗著什麼看不見的力量。

林塵感覺體內的靈力在時空亂流中瘋狂湧動。那些平時在經脈中有序流轉的靈力,此刻像是被激怒的野獸,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有的靈力流速過快,衝擊著經脈壁,帶來陣陣刺痛;有的靈力流速過慢,滯留在經脈中,形成堵塞。根基虛浮的問題再次浮現,他咬緊牙關,催動人皇旗。

旗面金光暴漲。不是之前那種柔和的金色,而是一種熾烈的、如同烈日當空般的金色光芒。光芒從旗幟中湧出,化作一條粗如手臂的金色繩索。繩索從他的手中延伸出去,纏住凌清雪的腰,然後繼續延伸,纏住李雲飛、厲寒、寧不凡、姬瑤。金光繩索在扭曲的時空中微微發光,像是一條救命的紐帶。繩索的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轉,那是人皇旗的力量在維持繩索的穩定。在時間紊亂的內淵,普通的繩索會被時間流撕裂,只有人皇旗的力量才能將六個人連在一起。

“跟緊我,不要鬆手。”林塵沉聲道。他的聲音在金光中穩定地傳播,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但出了金光的範圍,聲音就會被時間流扭曲,變成尖銳的噪音或低沉的悶響。

眾人手拉手,緊緊相連。林塵拉著凌清雪的手,凌清雪拉著寧不凡的手,寧不凡拉著姬瑤的手,姬瑤拉著李雲飛的手,李雲飛拉著厲寒的手。六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形成一個閉環。沒有人鬆手。

雲無涯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依舊冷靜,但林塵聽出了那冷靜之下的凝重:“內淵的時空裂隙是上古大戰的核心區域,這裡的法則已經破碎。時間流速的差異可以達到百倍以上——你們走一步,可能外界已過百年;也可能跑十里,外界只過一瞬。”

百倍。林塵心中一凜。外淵的三倍流速已經讓他感嘆時間的奇妙,中淵的十倍流速已經讓他意識到時間的可怕。而內淵——百倍。在這裡待一天,外界可能已經過了三個多月。在這裡待一個月,外界可能已經過了近十年。時間流速的差距,既是危險也是機遇。但前提是——你能活著出去。

林塵凝神感知周圍的時間波動,嘗試催動人皇旗。經歷過外淵的時間流速感知,他對時間快慢已經有了初步的分辨能力。他能感覺到哪些區域的時間快,哪些區域的時間慢,雖然模糊,但至少不會毫無頭緒。經歷過中淵的幻陣磨練,他對時間的理解更加深刻——時間不僅僅是流速的快慢,還有方向的紊亂、法則的破碎、意志的殘留。

金光從旗幟中湧出,穩定地包裹住每一個人。金光所過之處,時間張力的拉扯感減輕了一些,時間紊亂的影響也減弱了一些。雖然無法完全抵消內淵的時空亂流,但至少不會有人被甩入不同的時間流。

厲寒的目光掃過四周紊亂的光影。他的心境蛻變後,眼中的世界變得更加清晰。那些混亂的、無序的資訊,在他的腦海中自動被篩選、分類、分析。指尖劍意微動,寒刃劍上的寒芒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劍氣,劍氣在虛空中輕輕顫動,像是在測量什麼——快慢、方向、頻率,所有的資訊都被劍氣捕捉。片刻後,他開口了:“東側的時間流速比西側慢。往東走,相對安全。”

沒有人問他是怎麼知道的。經過中淵的幻陣,沒有人再懷疑厲寒的判斷力。眾人向東側移動。林塵走在最前面,人皇旗的金光將前方的黑暗照亮。凌清雪緊跟在他身後,寧不凡護在隊伍中央,姬瑤握著巫靈法杖,李雲飛和厲寒殿後。

內淵的黑暗中,沒有聲音,沒有方向,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只有時間的亂流在無聲地奔湧,只有空間的碎片在無聲地旋轉,只有六個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迴盪。林塵握緊人皇旗,旗面上的金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但他不會停下。

金光繩索在黑暗中繃緊又鬆弛,像是一條在洪水中掙扎的紐帶。六個人在時空的洪流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要對抗時間的拉扯,每一步都要確認方向是否正確。內淵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等待。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