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反派靠近我怪害怕的》第12章 樹下的男人(1)

作者:一隻M君·26天前

那棵野果樹長在斜坡旁邊。樹幹彎彎曲曲的,樹冠伸出去一大片,枝條上掛滿了青黃色的小果子——還沒熟透,但己經可以吃了,就是有點澀。

樹下有個人。

林曉晚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的時候,先看見的是散落一地的野果子。青的黃的,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有幾個摔裂了,果肉露出來,濺上了泥。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一個年輕男人,靠著樹幹坐著,右腿以一種很不自然的角度伸出去,褲腿從膝蓋以下被什麼東西刮破了,露出的小腿皮膚上一片青紫,腳踝以上的位置腫了一大圈。

他疼得滿頭冷汗。額髮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嘴唇是白的,整個人靠著樹幹撐著,上半身微微前傾。但他的表情——林曉晚看清他的臉之後,心裡第一反應不是“這人傷得很重”,而是“這人怎麼看起來不太像疼得受不了的樣子”?

疼是真的疼。他咬著牙,下頜繃得緊緊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浮出來了。但他的眼睛是靜的。她撥開灌木叢出來的時候,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她身上——不是慌亂地求助,不是下意識地喊“救命”,而是一種……評估。

他看了她一眼。從臉看到鞋,從鞋看到揹簍,然後停在她臉上。整個掃描過程不超過兩秒鐘,但林曉晚被他看的時候,後背微微發了一下涼。

“……有人嗎?”他先開口了。嗓子啞的,像是剛才忍痛喊過,又壓下去了。“麻煩你。”

聲音聽著還行,雖然啞但沒有發抖。林曉晚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把揹簍往地上一扔:“哪兒摔的?樹上?”她抬手指了指頭頂那棵野果樹。

他點了一下頭。

“你爬樹摘果子?下過雨樹滑你不知道?”

他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又重複了一句:“腿可能斷了。”

林曉晚低頭去看他的小腿。不用“可能”——從腳踝上方那個腫脹的角度就能看出來,骨頭錯位了。她上輩子在飯館後廚見過廚師切菜切到手指,骨頭茬子白森森的;也見過隔壁租戶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小腿就是這麼歪著的。

她伸手在他小腿上方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他整個人繃緊了一瞬,但嘴裡的聲音是“嘶”——極短極輕的一下,然後就沒有了。

“疼就說。”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說了也疼。”他回答。

林曉晚收回手,站起來環顧了一下西周。下山的路她走了一個小時才上來,憑她一個人把他弄下去得連揹帶拖——還是一條腿骨折的人。她咬了咬牙:“我扶你,你撐著我肩膀,能站嗎?”

他試了。左手撐地,右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間,林曉晚感覺到那隻手掌的大小和溫度,比她想象中重。他把自己撐起來,右腿剛一觸地,整個人猛地一顫,喉嚨裡壓出“呃”的一聲。

林曉晚被他帶得踉蹌了一步,差點沒站穩。她胳膊一伸,從腋下架住他。兩個人的距離被拉到極近——近到她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和雨水泡過的樹葉的氣息。

他的頭低了一下,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把痛感壓下去。然後他抬起頭,離她只有一尺的距離,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麻煩你了。”

林曉晚別開了眼。“走。”

從山上到村口,她用了一個多小時。中間歇了三次,每次都是他先開口說“停一下”——因為他感覺到她在喘了。第三次歇下來的時候,她蹲在路邊喘氣,他靠在樹上一隻腳站著,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麼?”

林曉晚正在擰袖口上的泥水,頭也沒抬:“你不用知道。”

他沒再問了。但她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

到村口大槐樹底下的時候,天己經快正午了。她把他在樹下放好,採了兩把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他小腿的腫脹處,又扯了一根布條把傷口上面紮緊——做這些的時候她的手又快又穩,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你在這兒等著,別動。”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汁,“我去知青點叫人。”

說完就跑了。辮子在她身後甩起來,背影很快消失在村路的拐彎處。

他靠在樹下,看著她跑遠的方向。右腿疼得一陣一陣的,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那兩把被嚼碎的止血草——草汁滲進傷口邊緣,被太陽曬得有點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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